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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響,那金瘡藥就被他隨手扔到了角落。
如今身為貴客,這粗製濫造的玩意兒,不要也罷。
下一刻,裴敘撩起車簾,對外邊策馬並行的人淺笑,問:「我聽說,你家主子醫術高明?」
黑色勁裝的男子仿佛面癱,沒有一絲表情變化,只動了動嘴皮子:「是。」
「那幫我找你主子要支金瘡藥,無異味不留疤見效快效果好的那種。」裴敘肘撐窗沿,說。
男子轉頭,向身後傳達:「三公子要一支金瘡藥。」
但裴敘實在沒想到,長安貴公子的金瘡藥,亦是如此之粗糙。
彩繪黑檀木雕盒,像是年代久遠,盒子邊緣被磨損掉漆,其內的藥膏也只剩了小半。
裴敘微蹙眉頭。
看來,顧家挺窮的。
也難怪顧澤辰肯答應他爹的請求,捉他回長安。
想必這一次,他爹放了不少血罷。
裴敘手持藥盒,輕嗤著往後仰去,欹靠在車壁。
顧澤辰雖對他窮追不捨,但給的東西還是可信的。
所以裴敘縱是嫌棄,也將就用了。
藥膏微涼,敷在傷處,滋生出幾分舒適感。
「顧家的東西,果真不賴。」裴敘將藥盒拿在手裡把玩,唇角微勾。
早知道,他今晨就不用躲躲藏藏去醫館,直接找顧澤辰得了。
若非是去濟世堂,他也不會被顧澤辰的人發現,落得如此境地。
車外,有零碎馬蹄聲一路隨行。
裴敘聞聲猜測,疑心顧澤辰是將所有守衛都安排在了他的身邊,時時監視,就算他化成了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裴敘手枕頸後,認命地輕嘆一聲。
正巧,這些日子他躲累了,也有些想家中小妹了,早日回到長安,也不是不可。
但上天偏不讓他認命。
顧澤辰身份尊貴,所以一路行來,都是隱姓埋名,不曾暴露蹤跡。
但只這一時疏忽,就讓刺客鑽了空子。
顧澤辰有大半護衛在裴敘這邊,意外發生時,鞭長莫及。
顧澤辰的胸口中了一箭,生命垂危,不得不延誤行程,再返小鎮療傷。
裴敘見到他渾身鮮血要死不活的模樣,實在不能昧著良心棄他而去。
於是又隨顧家的車隊返回客棧。
顧澤辰會些醫術,但不代表他能在昏迷之中給自己拔箭。
無奈之下,顧澤辰的貼身護衛打算去鎮上抓個大夫。
事態緊急,那護衛找到大夫以後,直接把人丟到馬背,風馳電掣顛簸而來。
大夫暈馬,到客棧後,抱住了漆柱,才沒至於腿軟倒地。
「大夫,我家主子傷勢嚴重,不能再耽擱了。」護衛道一聲抱歉,又拎起他領子扔到肩背,將他往樓上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