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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嶼用雙手揉了揉眼角,「來不及了。」

當一個人的習慣變成本能,活過的十幾年都在為之努力,到這種程度後,本能深深刻在記憶中,融入血液,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睜眼閉眼都是這份本能,在此之上推翻重建,無異於人生重新洗白格式化。

在舊的地基上重新建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在建造時坍塌。

晚上,游嶼做了個夢,夢到舒少媛和他一起搭乘公交,正好遇上認識的朋友,舒少媛和朋友閒聊,舒少媛捂著嘴笑道:「幸好學校前幾天組織教師體檢。」

朋友聽罷關心道:「怎麼了?」

「最近總是覺得胸口悶,體檢發現這裡居然有了。」舒少媛指指小腹,眼角眉梢按捺不住的欣喜,嘴角無線上揚,明媚的好像初春的陽光。

朋友恭喜的同時,游嶼只覺得自己整個人憤怒地要燃燒,大腦一片混沌。心未動,身已遠,他衝到舒少媛面前,大腦如同爆炸般眼前血紅一片,他啞著嗓子問舒少媛是不是那楊程昱的。

舒少媛安撫道:「媽媽回家再仔細告訴你,站著危險,小嶼你……」

「我問你是不是。」游嶼一字一句問。

人憤怒到極點的時候有不同的反應,而游嶼是那種最丟臉也是最直接反應崩潰的嘶吼放聲大哭。

他捂著發疼,感受不到心跳的心口,聲音破碎,毫無儀態可言地弓著腰,每說一句話都仿佛無數刀片破空飛來分解著他的理智,最鋒利的那把刺入他的動脈,迫於身體內的壓力,在刀刃離開動脈的同時,血液霎時飛濺兩米高,就好像是雨點那般隨著風飄落。

太狼狽了,狼狽地仿若靈體分離,他的理智站在不遠處冷靜地旁觀,他的肉體在做著既定事實後的掙扎。

他想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憤怒,以此阻止反抗舒少媛的所作所為。

可在道德觀上,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誤的,他不該讓舒少媛失去放棄追逐幸福的權力。這麼多年舒少媛一個女人帶著自己,太難,孤兒寡母生活在沒有男人保護的社會,外界對於這個小家的惡意,輕易就打破辛苦營造出來的溫馨。

可他無法想像自己的媽媽會成為別人的新娘,和別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甚至……甚至還有了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根本沒辦法接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游嶼。」

「游嶼,醒醒,聽得到嗎?」

如同暴風雨般的混亂中,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無數顏色在他面前閃過,最終混為黑色,他奮力掙扎,這些顏色好像是橡膠般組成一張富有彈力的大網,鋪天蓋地,將他整個人包裹地將要窒息。

「對不起!」游嶼猛地睜開眼,從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睜眼的剎那,眼淚從眼眶奔涌而出,他一頭扎進面前男人懷中。

天空中的雲朵比琉璃更易散,一陣風吹過便支離破碎。

本該放聲大哭的時刻,他卻睜著眼什麼聲音都發不出,雙肩劇烈顫抖,喉嚨眼湧上來的血腥味讓他本能地恐懼,他雙手緊緊抓住薄覃桉的衣襟絕望地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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