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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是我最驕傲的母親。」游嶼說,「你甚至不是個母親。」
「別這樣。」游嶼捋了把濕透的額發,濕潤里混著鹹味的淚,淚里含著他這麼多年壓抑著的彷徨無助。
「你說過,我的成就終將超越你。」
「你畫了那麼多海,可我覺得我眼裡的海和你眼裡的一點都不一樣。」
薄覃桉帶他看過的海,是他見過最溫柔的藍色。
「你有新的家庭,有夏夏這個女兒,已經足夠幸福了。」游嶼哽咽道,「我希望你找到幸福,可又不希望。」
「我沒有父親,但不希望你沒有丈夫。但我的主觀意識告訴我的理性,你並不希望別的男人分享你的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感一點點被新家庭吞噬,最後遺忘。」
舒少媛癱倒在地,已經不再出聲大哭,只是流淚。聽到游嶼的這句,瘋狂搖頭,「你永遠是媽媽放在心裡第一位的,游嶼,誰都比不上你。」
已經不重要了,游嶼的胃又隱隱作痛,他不再給舒少媛反駁的機會,整理好凌亂的衣襟快步離開。
走出去關好門,還能聽到舒少媛抽泣的聲音,游嶼從未見到過舒少媛在自己面前儀態盡失。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他又扭頭對走廊盡頭,隱藏在黑暗中的人說。
何之洲走入庭院內燈光籠罩的範圍內,游嶼靠在欄杆邊,十指深深插/入發間,將自己的頭髮搞得一團亂才抬頭。
何之洲正擔心地看著他。
「學長,你越界了。」他輕聲警告。
沒叫何之洲,沒叫老闆,叫大學時的稱呼。
「最近你一直在他那。」何之洲說。
游嶼點頭。
「我知道你想要疾控的項目。」何之洲沉聲,「但你也不該……」
「他叫薄覃桉,是我一直放在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潛規則。」
游嶼彎眸笑道,「我沒你想得那麼不擇手段,同窗共事這幾年,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不堪嗎?」
「僅憑自己的主觀判斷,隨意否定一個人。」游嶼說。
何之洲:「對不起。」
「我知道你對我什麼意思,費盡心思討好我媽,以為自己聰明一點,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游嶼站直了,面對何之洲,「我從沒告訴你我心裡一直想著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
已經離開的,不該自己留戀的,游嶼想深藏心底當作無比珍貴的秘密。這個秘密讓他覺得像枷鎖,背著枷鎖度日,累垮的不僅是身體,更是千瘡百孔無可修復的真心。
話音剛落,何之洲追問,「你就能確定他一點都沒變嗎?游嶼,你還有大好前途,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嗎?」
不,游嶼搖頭。
他重複道,「我認為沒必要把他介紹給你。」
「你聽過我和他的故事,你僅僅只認為那是個故事。」游嶼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只是和何之洲一起並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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