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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嶼沒告訴薄覃桉,哪怕薄覃桉之前說他會陪著他一起面對這場手術。
薄覃桉自己都是病號,他不想再讓他陪著自己折騰。
游嶼將去學校的行李箱交給傅刑,拜託他開學前三天的時候幫自己將行李箱寄去學校。他只背了個背包,裡頭放著換洗衣物以及洗漱用品,走之前跟舒少媛打了聲招呼。去機場那天舒少媛早上開車送他,母子二人一路無話,直到游嶼進候機室時,舒少媛才說一路小心。
「需要錢就打電話。」舒少媛叮囑。
游嶼笑了下,沉默很長時間才說:「我知道他是你一輩子的陰影。」
「但以後我希望你能生活在陽光下。」
舒少媛看著游嶼,眼眶逐漸變紅,游嶼從兜里拿出紙巾擦了擦她的眼角,笑道:「雖然我們這些年關係不怎麼好,你對我苛刻,我也對你怨恨。」
但誰讓我們是母子。
世上最捋不清的就是感情,而千絲萬縷掙脫不開的是其中分量最重的親情。滄海桑田,無論世界上有多少變化,親情始終會從生命的開始直至結束。
「好好對舒夏。」游嶼溫柔道。
「我是男生,所以沒有父親也沒關係。但舒夏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你要讓她過得比我快樂。」
說罷,他後退一步轉身,走入人流中,再也沒回頭看舒少媛一眼。
其實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但他想,再多留一刻舒少媛一定會哭得不成樣子。他從小就不喜歡看到舒少媛哭,舒少媛這種女人,就該光芒耀眼地站在所有人仰望的地方歡笑。
作為畫家的舒少媛,占據游嶼十幾年的成長。他被舒少媛帶去頒獎晚會,舒少媛身著禮服手握獎盃,感謝家人時,所有人都會將目光投向他,他會因為她是他的母親而驕傲。
曾經不可企及的仰望,到現在,游嶼也終於覺得不那麼遙遠。總有那麼一天,他會站在領獎台上,遙望坐在嘉賓席中的舒少媛。
……
上機前,游嶼告訴薄覃桉,自己去找方遠,讓他不要擔心。
方遠住院後,方志材一直在醫院照顧方遠,方奶奶年事已高不便活動,便留在家中等待。
醫院有病人家屬休息的床,游嶼來後需要住酒店,為避免方志材付錢,游嶼在網上提前預定酒店,交了全款定金。
經過化療,方遠的頭髮已經完全脫掉,見游嶼時帶了個針織的帽子,他笑著說這是你奶奶織的。
游嶼說:「挺好看的。」
方遠住的是六人病房,隔壁床的病友笑著說:「你爸爸天天誇你學習好,畫畫也厲害,我對大學不了解,我家孩子也準備高考,跟我說你那個學校特別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