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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沒準備好,游嶼想,沒準備好站在結點,沒準備越走越遠。
「現在準備好了。」游嶼閉了閉眼。
翌日,游嶼搭唐家的車離開,到市區剛好是烈日燒灼的時刻,游嶼熱得雙頰通紅,但住院大廳的空調開得足,不要錢似的。
他按照薄邵意給他的病房號,找到處於走廊最深處的特護病房。特護病房和普通病房不同,私密性較強,房門並未裝有透明玻璃,他看不到裡頭的情況。
游嶼將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嘆了口氣,片刻又縮回手,蜷起手指扣了扣門。
「請進。」
得到房間內的人允許,游嶼說:「我進來了。」
醫院優待受傷員工,養病環境給予最好。窗明几淨,有供家屬休息的沙發,也有擺放在牆角的綠植,就連頂燈都是精心挑選。
游嶼關門後看了眼室內溫度,皺了下眉,「溫度太低了。」
視線從電子溫度器處緩緩平移,跟隨著腳步而開闊,他終於看到了薄覃桉那張虛弱但總算是生動的臉。
薄覃桉左手打著石膏,游嶼的注意力很快放在薄覃桉打著點滴的右手上,他走上前站在他床邊,彎腰去看掛在輸液架上的輸液單。
「還有三瓶。」薄覃桉說。
輸液瓶里的藥液不多,游嶼去護士站取了新的一瓶回來,等著完全空掉後換上新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薄覃桉交流,可能薄覃桉也是,所以他們都沒有開口。
薄覃桉倚在靠枕邊,膝上放著專業書,游嶼看了眼說:「您的傷不要緊嗎?」
「我知道住院很無聊。」他沒等薄覃桉回話,自顧自道:「我其實不喜歡講故事,上次講故事是告訴方遠,讓他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薄醫生,我也講個故事給你吧。」
薄覃桉:「如果我不聽呢?」
游嶼沒說話,他起身將放在牆角的椅子搬至離薄覃桉最近的地方,他安靜坐好,雙腿伸展,「我去東京的時候犯病了。」
他用右手按了按心臟的位置,「您大概也無法體會那種心痛難耐的感覺。」
就像是忽如一夜春風來的速度,在不經意間打開了淚腺的開關,從不知為何悲傷,再到極力控制,後來又像是在真正的流淚,哭自己為什麼明知道這是病,但還是要愈發傾瀉所有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
「我經常想,為什麼您和邵意是父子,可邵意根本不像您。」
我渴望從薄邵意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熟悉的影子,就算看不到,憑藉想像力也能勉強糊弄已經決堤的理智。人和人生活久了,就會出現共性,薄邵意的語氣就像某個人,雖然他們的性格不同,其中一個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但無所謂,只要有一點形似就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