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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暈滿櫻桃紅的眼圈裡,挑著勾惹心神的一雙眸子,和楚騫對視了眼後,兩人心裡都添了些許燥熱。
方吾秋還好,良好的舞台素養讓他很快控制住現場見到楚騫的震驚和欣喜,繼續揉出黏糊糊的顫聲,唱腔照舊嫵媚動聽。
他一手柔軟地挑起蘭花指,一手執住團扇落在眼前,似羞卻嫵媚的微微偏頭,蘭花指就慢慢往上,停落在團扇的扇沿。
當此時,他勾勒得纖細漂亮的柳眉揚起來,膝蓋微屈,側身福禮狀,唱道:「鬢偏側闌干,獨望天邊遠,素裙遮不去,眉眼含羞情,我意垂眸思量咦,他聲聲傳言放浪如那水裡飄絮楊花落盡。」
倒是楚騫內里太燥了,沒穩住,腦子裡泛著白光,如同幻燈片似的頻頻出現剛才對視所看到的嬌人風情。
撩掌像撩人,走路像勾惹,裙擺牽起的弧度都是蕩漾他心神的強力武器……楚騫承認自己太色,正經時刻卻想寫不能言說的撩撥情景。他還有些心虛,赤紅著臉趕緊摸了摸鼻子,所幸沒有激動到流鼻血。
古箏聲就在這時變動,成了渾厚沉靜的調子。
繞風情的主角央請媒人後,便在準備嫁娶事宜,訂婚的少年郎是淳樸性情,喜她眷她。然而,縱然低調做了賣魚女,鎮上慣好招惹他的男子也不打算放過她,每每招惹時受了她的怒氣,便轉而流言紛紛告知街坊鄰里,短短几天,她放浪形骸,水性楊花的謠言,便傳的滿鎮都是。
流言足矣擊倒人心,卻沒有打敗她,她自小性情舒曠,開朗,即便有流言,她也不會選擇折磨自己。承受了來自街坊鄰里莫大的壓力,她仍舊熱情待人。
然而,未婚夫托遣媒人來退婚的消息,卻讓她震驚得臉色發白。
雨落村居,滂沱大雨,她喝醉了。
方吾秋學過醉步,雙腿微微彎曲,踉蹌著在舞台行走。
因為「喝了酒」,他左腳右腳一前一後地邁出,左腳動時,右腳便順勢往前一踩,綿軟的雙腿看起來無力,走路艱難,確有種醉醺醺的感覺。
「不做風流誰見?不談楊花誰看?不問春情朝朝,不望男兒側目流連……噫,平白招來嫌,春花拂落石生煙,春雨驟驟閒人言,也罷也罷,不爭春去,費那心思憑落得醒無神來睡也無眠。」方吾秋團扇掩面,咿咿嗚嗚唱。
他跺起腳,頭擺向旁邊,握著手絹的手驀地朝邊上一甩。
雖然醉了,但難掩率性。
方吾秋腰肢柔曼靈巧,嘴角翹得老高,執團扇在舞台踱步,任意揮灑著醉意和心裡的憤懣。他的腳姿手姿都是頂好,隨便的一個動作卻蘊含著二十多年來的刻苦練功,在場許多戲曲大家和老師都驚艷地點點頭。
楚騫自然也看到了不遠處那些大家們讚賞的表情,嘴角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