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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閻手一翻露出手腕上別著的袖箭,套在小指上的金屬指環連接著袖箭,小指只稍稍一勾,袖箭便直接射向洵追。
洵追半道收劍,將劍橫檔在身前,袖箭接觸劍身彈開。袖箭下落的同時,洵追以劍身套住袖箭末尾的圓環,圓環在劍尖轉了個圈,重新被洵追甩回去。
圓環與劍尖發出尖銳的摩擦,猛地勾起洵追另一處埋在心底的驚詫。
「薄閻!」
是晏昭和。
洵追循著聲音找到晏昭和,飛快跑向晏昭和,身後傳來薄閻陰沉的聲音:「想跑?」
男人聲音剛落下,洵追離晏昭和只有兩米遠時剎住腳步轉身反問,「你殺我?!」
薄閻手中還有兩枚袖箭,他緩緩抬臂對準洵追。
洵追噗嗤笑出來,緊緊盯著薄閻腕上鋒利的袖箭。
「陛下若是躲得過,就不算是想殺。」薄閻道。
洵追曾經想過,他和王公公在殿內遇刺那晚,刺客只放一箭就走,不帶留戀,殺死他是萬幸,不殺也在清理之中。刺客來去之間乾淨利落,進出皇宮呢?因多年有刺客潛進皇宮的例子,洵追便也不把這當回事。可仔細想想,楚泱治軍嚴謹,尤其是在瘟疫的特殊時期,對宮內外的布防比平時更加嚴密,幾乎達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地步。
為何還有人能進來?
被抓住刺殺的刺客,大多都是偷到某個宮人進出令牌,或是仿造了個一模一樣能夠躲過禁軍檢查的令牌。宮人們的令牌都寫有自己的名字,進出記錄在案,一旦有勾結外人的嫌疑立即清出宮,就算是被人偷去令牌的也都永遠准踏進京城。
「沒想到堂堂青藤山莊的莊主還學骯髒伎倆。」洵追惡寒道,「晏昭和,你的令牌呢?」
晏昭和不明所以,但見洵追似乎是記起什麼的樣子,回身關好院門才道:「在臣身上。」
「拿出來!」洵追伸手。
晏昭和將掛在腰間的令牌取下,正欲送到洵追手中,指尖剛觸到令牌上的紋路猛地停住腳步,眸光沉下去幾分。
「假的。」洵追先一步開口。
「真的在你那。」洵追看著薄閻道。
昭王殿下與皇帝關係親密,無論何時入宮都是小皇帝有需求,或者是他想要小皇帝做什麼。有時昭王不進宮,但有東西要交給皇帝,便會差人帶著令牌前去。整個皇宮,也就只有昭王殿下能夠馬車隨意進出,不必檢查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因為楚泱信任昭王,更因為皇帝李洵追信任昭王。
洵追悶聲輕笑。
過了好一會他才認真地說道:「晏昭和,我不信你。」
不知道該不該信晏昭和,還是不知道該不該信自己。洵追抖了抖發酸的手,對薄閻說:「來吧。」
看看是你能殺了我,還是我能在這了結你。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兜兜轉轉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更夠避風的屋檐,卻沒想到推開屋子,是另一處帶著閃電與暴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