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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追清醒後不肯喝藥,晏昭和每餵進去一口,他都立即咳嗽著吐出來。
手腕更細了點,皮肉包裹著的顴骨更突出了點,只是因為低燒,嘴唇格外紅。洵追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頭,晏昭和在的時候便緊緊閉著,晏昭和一走他就睜開,一眨不眨只盯著一個地方。
這種狀況一直到宋南屏送藥上來時說上次那個產婦來找。
「我說你還病著,那位夫人說想上來看看。」
洵追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在宋南屏手上寫,「安頓好,我怕給孩子過了病氣。」
第四十六章
少年指尖冰涼,晃晃悠悠寫完後,宋南屏捉住他正欲縮回被窩裡的手。順著晶瑩指尖,從纖細的指尖摸上去,宋南屏皺眉,怎麼還是這麼涼。
「冷嗎?」宋南屏問。
洵追輕輕搖頭。
與其說是冷,不如說早就習慣,神經稍微有點遲鈍。
宋南屏嘆氣,「我真怕你病倒在這。」
不是已經病倒了嗎?洵追反握住宋南屏的手腕,慢慢捏了一下。
許茵茹的事情晏昭和知道不多,是洵追自己攬下的事,他著人將母子二人安排至醫館後院居住。賀知平倒是機靈,洵追不允許他靠近,但洵追前腳進城,後腳他便派人調查。晏昭和還沒來得及問時,賀知平已將事情原委雙手奉上。
晏昭和這幾日雖和洵追共在一處,可洵追仍然不與他說話,只當是空氣或是陌生人。賀知平呈上來的也自然是當著洵追的面看,洵追盯著那張紙不放,晏昭和知道洵追想看,偏偏以不曾察覺的態度吊著洵追。
洵追使勁盯久了便覺得頭疼,有時看著晏昭和的臉都覺得發昏,閉眼緩一緩又能好些。
等到傍晚,洵追終於逮著晏昭和下樓用膳的機會,他撐著床沿坐起。好幾日未起身,骨頭好似散架一般,動一動都噼啪想,洵追靠在床頭輕輕吐氣。他手腕沒有力氣,現在這個樣子已是盡力,再動一步恐怕都要對著地砸下去。
那張紙就在桌子上,可就好像是天涯那麼遠。
他重新挪回去,泄氣地閉眼,一會俞聶生來送飯,讓俞聶生幫自己拿來看。
直到晏昭和帶著飯上來時,洵追還抱有一絲僥倖。
「俞少爺今日要去採藥,醫館內其他人伺候不了陛下。」晏昭和將粥吹溫道,「宋大夫餵飯太著急,上次將陛下嗆著,臣想陛下也是一定不願意讓宋大夫來的。」
洵追閉眼冷笑,直說只有你不就得了?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做什麼?
「陛下總是不看臣,難道臣毀容了嗎?像您同胞兄弟一般醜陋,才不肯睜眼。」
這話說得又絕又毒,還帶著洵追平日與晏昭和耍橫後被教訓後的委屈。洵追被他這句話堵得難受,恨不得立即起一身雞皮疙瘩。昭王吃錯藥還是怎麼的?竟反常至此。
定是王公公那多嘴的向晏昭和說他被李崇李赫嚇得衝出殿外,他只對王公公說過他一睜眼看到兩個容貌醜陋的男人胃裡泛酸水,恨不得將此二人的臉剝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