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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過,少年微張著嘴久久未動,臉頰卻越來越紅。從後耳根開始,逐漸蔓延至臉頰,再從臉頰抵達額頭。整張臉翻來覆去紅了好幾遍,化作額前細細密密的汗從下巴滴下來。
這才是真正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與洵追生活這麼多年,晏昭和也是頭回看洵追能如此慘地令他發笑,甚至是從心底生出幾分憐惜,但他卻不想緩和現在的氣氛。
他還想繼續等待洵追接下來的反應。
洵追心臟跳得飛快,肉眼可見胸膛起伏越來越快。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羞愧,心上仿佛被什麼抓撓著令他想要將胸腔打開看看到底是什麼在作祟。
時間好像在此刻靜止,如果把方才晏昭和與自己商討賑災藥材的時候比作沙漏中的沙在緩慢流動,那麼現在就是一粒小木塞將流沙的小口完全堵住,嚴絲合縫,一粒沙都別想跑去底下那個小沙丘去和其它沙粒玩耍。
洵追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不算煎熬的煎熬,眼前一黑,耳邊卻又響起男人那溫和似魔鬼的勸說:「比起以前,陛下還是有長進,至少知道翻看胡院首的庫存單。」
洵追又是一陣血氣翻滾,他將手邊的紙全部都抓在手中朝晏昭和砸去,晏昭和也不躲,笑得越發明顯。
快快去死!洵追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憤怒。
不論是自己死還是晏昭和死,快死一個也能讓對方舒服些!
「陛下現在可覺得舒服些?」晏昭和突然問。
沒有,洵追心說。
「崇王想造反是真,但臣還沒死,臣知道陛下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崇王發現陛下不在宮內,將皇親國戚全部囚禁以此來威脅,但陛下要知道,只要陛下一日在位,李崇就永遠坐不上皇座。」
「先帝傳位的聖旨朝臣們都見過,臨終前的傳位也都是有三品以上重臣以及宗族內的長輩作為見證。」
「李崇得京城,也只是得到皇宮,陛下想要回京城只需一聲令下,臣自然會帶著兵馬攻破城門。」
洵追的手被晏昭和握住,他的昭王用平靜的目光看著他,並對他說。
「晏家永遠為陛下效忠。」
「沒有一個晏家兒郎打不贏的仗。」
話音剛落,洵追便將手從晏昭和手中抽出,他反握住晏昭和的手。
「不需要。」
少年的聲音不比男人的聲音堅硬,但斬釘截鐵不容輕視。
晏昭和驚喜道:「你的聲音恢復了。」
洵追用另一隻手摸摸嗓子,自己也頗為驚訝,但還是決定先含蓄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