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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追聽到腳步聲回頭,晏昭和剛從朝堂下來還沒有換衣服,錦衣華冠鮮麗的暗紅色,衣擺繡著張牙舞爪的金蟒。
晏昭和走到洵追身旁,洵追遞給他自己提前寫好的紙條。
洵追問晏昭和,今日早朝諸臣可說了些什麼。
「趙傳之的兒子惹上一樁命案。」晏昭和道。
洵追努力想了想,趙傳之好像是禮部侍郎,隨後晏昭和便道:「禮部侍郎趙傳之。」
小皇帝用手指沾了點水,在未被水打濕的地面上寫道:「什麼人。」
「歌妓。」
「那就不管。」洵追從小到大都在宮中,從未出過禁軍守衛之外的地方,更因為他體弱,多走一陣的都覺得氣喘吁吁。
十幾歲的少年空如一張白紙,對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卻對著某一類人有著天然的抗拒。比如煙花柳巷,比如幹著髒活累活的奴隸。
在少年看來,這些人生下來就是骯髒的代名詞,生或者死與他沒有任何關係。這些人的命生來就是掌握在別人手上,不值得一提。
晏昭和蹲下收起快要打濕的詩集,「好。」
君臣處於一室再無任何交流,浴池不深,也就剛到洵追的小腹。洵追稍稍欠身便順暢地滑下去,下半身的寢衣徹底濕了個透,少年的身形在水中扭曲地倒映,隨著水紋的波動而產生不同的形狀。
洵追掬起一捧,水四散逃離,順著他的手腕一路找到手肘,再從手肘滴落重回這一汪清澈中。
他解開上衣,當著晏昭和的面露出後背,晏昭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脖頸。洵追將上衣拋到岸邊,正欲整個人埋進去時晏昭和開口道:「陛下,臣扶您上來。」
小皇帝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整個身子往下沉,晏昭和動了,他跳下水中將小皇帝撈起送上岸。洵追不死心,趁著晏昭和不注意還要往下跳,這麼來回折騰幾下,纏著傷口的布條早就滲水,晏昭和利索地拆掉布條,看來要重新包紮。
他按住不安分的小皇帝安撫道:「陛下可是遇上什麼煩心事,臣願為陛下分憂。」
洵追偏頭不去看晏昭和的目光,晏昭和又道:「讓臣猜猜,臣剛剛口乾舌燥想喝去時沒喝完的濃茶,可茶盞怎麼找也找不著。」
一道含著憤怒的目光灼灼掃射過來,晏昭和露出笑:「看來陛下是為此事煩憂。」
「御膳房煮了不錯的粥,臣服侍您更衣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