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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茫茫一片的汪洋上,梅爾島像一片飄零的葉子,隨著海浪飄來飄去,沒人尋訪得到它的蹤跡。它孤獨地掩藏於大海和風浪之中——
直到有一天,迎來了它的主人。
黑蒙蒙一片的天與地里,綿綿細雨交接。
一個銀髮白袍的青年穿過這細雨,落在了這一座孤島之上。
他的肩頭站著一隻灰撲撲的肥鳥,那鳥兒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正機靈地左看右看,時不時發出一聲「斑」的古怪叫聲。
青年不太說話。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微光里,天地之間,仿佛只有他存在。
他就像是天地孕育的寵兒。
長長的銀髮旖旎地垂在身後,時不時被風撩起一絲,白靴明明觸到了泥濘的地面,可那些塵世的污濁卻似乎全然與他無關,一絲一毫都無法沾染到他的身上。
他是聖潔的,不容侵犯的。
而現在,這個聖潔的青年穿過綿綿的雨簾,來到一座與他極不相符、破敗又森然的黑色建築前。
低矮的聯排房屋,有尖尖的頂,木門全部緊鎖著,唯一與外界的通道,是高牆上一個小小扁扁的窗。它們矗立在島上,格格不入,又破敗陳腐。
很難想像,裡面居然住著人。
他長久地矗立,肩上的灰鳥拍了拍翅膀,發出一聲疑問的一聲「斑」——
只是那聲音像是碰到了一層泡膜,轉了一圈,就消失在了空中。
[怎麼了,我偉大的神?]
活潑的灰鳥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
而神卻已經邁步,走到了一間矮房前。
斑駁的木門有些年月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陳腐的氣味,灰鳥連忙將翅膀捂住鼻子:[臭!]
神停住了腳步。
[這是哪兒?]
灰鳥的黑眼珠左看看又看看,最後,又落回身邊。
青年的銀髮被整個往後吹,露出他漂亮的額頭,鼻樑和側臉像被高高的山峰,皮膚在黑沉沉的夜晚白得嚇人。
灰鳥打了個哆嗦。
小腦瓜不禁開始回想……
不久前,神還安靜地坐在他的房間,一杯一杯地喝酒……酒很苦,神還是全部喝完了,一杯都分給它……喝完後,神又支著額頭、似乎打算靠著他的椅子眯一會——
下一刻,他就到了這兒,還帶著它一起。
所以,這是哪兒?!
灰鳥的黑眼珠猛地瞪向木門,它想到了一種可能,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是貝比!神,這是您關貝比的地方嗎?……您是不是打算原諒貝比,來接貝比回去了?……噢,聖光在上,您居然將貝比關在了這樣的地方……它簡直像個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