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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我。」
小羊羔動了動,變成了一個潔白窈窕的少女。
少女皮膚雪白, 金髮像金色的絲綢一樣披散全身, 她起身,單手抓住那胡亂裹著的藍色小包一抖,七八顆紫色的小果子滾了出來。藍色小包抖開, 成了一件皺巴巴、嗆了金絲的制服外套。
她艱難地將手伸進袖子——
這時,一隻羊脂白玉一樣的手伸了過來。
「這邊?」
少年長長的睫毛垂下, 像豐茂的水草。
「恩。」
少女輕輕應了一聲,看他靈巧地找到扣子,將那嵌了金絲的扣子一顆顆繫上,直到最後一粒風紀扣,才道,「好了。」
他退後了一些。
一點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勾勒出一具光衤果的、極富美感的少年身體,四肢修長,矯捷有力。他像是天生就該站在光明中的人物——不知怎麼的,在脫離那些極端的、冰冷的情緒後,柳余竟感覺到了一絲傷感。
她要算計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論起來,他並沒有對不起她——他只是放棄了她。
和她前世的養母一樣。
轟然間,柳余終於明白,她之前的憤怒來自何方:
她確確實實對他產生了依戀。
她試圖馴服他,卻反而被馴服了,可當她在沉湎的時候,他沒有選擇她,和她曾經的養母一樣—在妹妹生出來前,那個女人也曾疼愛地把她摟在懷裡,也曾給她唱過歌,跟她一起計劃過未來。
「弗格斯小姐,您哭了?」
少年驚訝地道。
柳余笑了:
「不,並沒有。」
時至今日,怎麼還會哭。
柳余垂下眼,收斂起外放的情緒,微笑著將水囊遞了過去:
「萊斯利先生,我找到了些水。」
這水,是柳余繞了很久才找到的。
在一條甬道的盡頭,自上而下地流,水質還算清澈——她就用學院發的皮質水囊接了些回來。
很慶幸,蓋亞的水囊在制服上系得有夠緊,一路拖拖拽拽都還在。
少年接過——
「嘶」的一聲,少女縮回了手。
「弗格斯小姐,碰到您的傷口了嗎?」
他關切地問。
「沒、沒有!我又沒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