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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留給我的,就是娜塔西那個賤民!」
她用痛恨的語氣道。
「母親,您的意思是……」
「是的,沒錢, 一塊盧索都沒有。」
弗格斯夫人抖著手,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卷紙菸,食指和中指夾著, 就著「火擦」、深深吸了一口, 又吐了出來。
隔著迷離的煙霧,弗格斯夫人那金色的捲髮, 雪白的皮膚,和殷紅的嘴唇,呈現出一種畫報美人的質感。
尤其是當她纖長的手指夾起一根粗粗的、土棕色的菸捲吞雲吐霧時, 那種衝擊感就更強烈了——
她還是輕佻的, 傲慢的。
尖利的嗓門,誇張的動作,對僕人的辱罵和苛刻, 時常讓她顯得毫無修養, 她看起來就像個大腦空空、刻薄惡毒的女人。
這一切,和書中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奇異的,柳餘一點都生不起反感。
似乎注意她的視線, 弗格斯夫人手忙腳亂地按滅了菸頭、扔掉,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貝莉婭……你別生氣, 我不抽了,我不抽了……」
她以前總是背著她抽的——
柳余偶爾能聞到煙味。
不過,這時候弗格斯夫人的表現,讓她感覺到奇怪:
她像是一個被抓到逃學的壞孩子,對著比她小一輩的女兒有一種天然的氣弱。
不過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又覺得合理了。
哪個母親被女兒撞到這種事,都無法坦然。
「那娜塔西……」
「娜塔西?!那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小賤種?!我早該趕她出去才對。這個房子可是弗格斯家的,她一個平民——沒資格住。要不是看在她還有用,能在廚房幫些忙,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弗格斯夫人用一種格外冷酷的語氣道。
「那您為什麼從來不說?」柳余驚訝地道,「外面還有些人傳您,說您為了獲得倫納德叔叔的財富,和情人合夥殺死了他……」
「噢貝莉婭……」弗格斯夫人用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看著她,眸光無比溫柔,「……那也比讓你知道真相強。」
「所以……您從來不說?」
柳餘明白了。
倫納德「莫須有」的遺產,可以掩蓋一個貴族遺孀從床上掙錢的「真相 」。
「別這樣看我,請原諒一個母親的自尊。貝莉婭,我沒有別的本事……」
「……你時時刻刻都以弗格斯家族為榮,當年我嫁給倫納德時,你甚至有整整半年沒有跟我說過話……你說我輕佻,配不上你的父親……可身為一個母親,怎麼能忍心看著女兒,僅僅因為沒有一件絲綢裙子而整日哭泣,甚至不願意去索倫學院……」
「所以,您嫁給了倫納德叔叔?」
柳余看著這個羞窘得無地自容的女人。
「是的。一個平民,拿著他所有的財富、憑藉他的花言巧語娶了貴族的遺孀,卻不善待她……他明明應該永遠地供奉她,卻死在了冷冰冰的海洋里,帶著他所有的財產——」弗格斯夫人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道,「他還不夠該死嗎?他就永遠該下地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