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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說了,蓋亞是灰色,不是代表邪惡的黑色。」
柳余心想,到底哪裡出了錯呢……
為什麼是灰色?
白加黑嗎?
「任何異教徒,都得這麼對付。」維拉尼卡天經地義地道,「灰色?聽起來就骯髒,學院裡那幫小崽子們可不是好對付的。」
「您還是沒說他在哪兒。」
「布魯斯主教仁慈,在聖殿下達裁決之前,讓他繼續留在在學院學習。」維拉尼卡扯開一絲繃帶,發現已經不流血了,才又替她重新系好,「但你知道的,一群白羊里掉進了一隻灰羊,那灰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柳余當然知道。
縱觀歷史,任何極端教廷治都擁有強烈的排他性,一切不信他神的,都被打為異端,異端就該被消滅——
這是鐵和血的統治。
即使用溫情包裹,也無法掩蓋其冷酷的實質。
當初她拉他下湖、讓他被黑暗污染時,不就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嗎?
也許細節上有出入,可結局卻是相同的。
「那他……」
怎麼樣?
蓋亞·萊斯利,當你被自己的信徒驅趕、仇視、侮辱,甚至審判時,會感覺到什麼呢……是荒謬,還是痛苦?
「維拉尼卡醫師——」剛才還在兩人口中的少年敲了兩下門,推門進來,「我的手恐怕需要您接一下。」
他彬彬有禮地道。
「蓋亞,你怎麼……」
少女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眼前的少年不復他從前的光風霽月。
一身白色的星月袍髒兮兮的,上面什麼都有,青草汁、漿果汁,甚至還有點泥巴、灰……
他的銀髮不再如星辰般閃爍,而是透著一股黯淡的死灰。
唯獨那張臉,卻像是黯淡灰塵都無法掩蓋的輝月,高貴出塵。
當灰濛濛的綠眸掃來時,竟讓人如寒冰附體——那自上而下的、不論如何境地都無法折辱的高貴,在他身上顯得淋漓盡致。
可欺辱已經開始了。
這一切,都是她帶來的。
「弗格斯小姐,很高興聽到您醒來的消息。」
少年微微頷首。
回到地面,他又像是和她拉開了距離。
「弗格斯小姐,我說過的,他日子不大好過。」維拉尼卡醫師走過去,利落地一拉一合,只聽一陣「咔啦」聲,少年耷拉著的右臂被接上了。
「這是第幾次了?」
「第三次。」
少年說起「三次」時,就像衣服被弄髒了一樣淡然。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幫你。」維拉尼卡微笑,「萊斯利先生,看在從前交情的份上,您要不要離這位可憐的、痴情的女孩遠一點?」
「不!」少女以前所未有的利落跳下了床,氣喘吁吁地站到少年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我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