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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互相攬責任,禹周看在眼裡,搖了搖頭:「我本意不是追究責任,謝導最近身體好像確實不太好,他太累太操勞了。硬要說,該擔責任的也是我,我陪他出差這麼久,都沒有發現他身體的異樣。」
人總是想當然地覺得自己很好,無限透支著精力,直到承受不住負荷,頃刻間身體就會崩盤。再想辦法彌補,也無濟於事了。
不一會,謝超凡被推出了急診室,輸氧器已經去掉,三個人圍上去看,發現他已經醒了。
龔姚堯印象中的謝超凡,一直是位神采奕奕的學者。早先一直覺得他是個脾氣怪異的老頭,可經這幾個月的相處,發現他是位值得尊敬的,有理想、有信念的副教授,禹周對待任何事都傾盡全力,想必也是受他的影響。
可現在的謝超凡,臉是病態的白,嘴唇也沒有一點血色,襯得他的笑容更加突兀了。
「醫生,我們導師是怎麼回事?」禹周問一旁跟著的醫生。
「咳……」謝超凡還使不出多少力氣,他沖禹周搖搖頭,「最近休息不太夠,再加上換季感冒,出差又水土不服……哎,不服老是不行啦。」
「謝導您才54,怎麼就老了?」陳淼終於忍不住了,眼眶中掛滿了淚水,「您不用那麼拼命,還是我能力不夠,總是讓您操心。您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們都是好孩子。」謝超凡透過碎了一半的鏡片,環視身邊的三個學生,「龔姚堯,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我……」龔姚堯目光不由飄向禹周,對方正巧也在看他,「我想向禹周道歉。」
「道歉?年輕人有點矛盾正常,禹周你該謙讓一些。」
謝超凡都提名了,禹周哪裡還有反駁的餘地,他安撫地拍了拍謝超凡手:「謝導,您不用操心這些了,只是個誤會。您嗓子都啞了就不要說話了。」
謝超凡毫無血色的臉笑了笑,被推去休息了。
導師病倒,他們身為學生,就算項目進度推遲,也得放下來照顧好導師。禹周私下又和醫生確認了謝超凡只是肺炎,才放心了一些。
「你和學姐輪流看護謝老師?」龔姚堯好奇,「謝老師老婆呢?」
「謝老師家只有他一個人。」
「啊……是離異?」
「是一直就沒有娶,他年輕時天南海北地奔波,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二個小時在實驗室工作,在家也有一半時間在處理公務,沒時間陪家人,不如別拖累其他人。這是他和我爸說的。」
龔姚堯心裡百味雜陳,突然有些心疼謝超凡,同時又有些擔憂:「你們做科研的都這麼忙麼?你以後……」
「不是每個都這麼忙,還是看人吧。」說到這禹周頓了頓,「以後還長著呢,誰能一條路看到底呢?」
話題到了尾聲,兩個人靠在牆邊相顧無言。
龔姚堯突然很享受這種安靜的氛圍,禹周平靜的呼吸,總是沒由來地給他帶來安心感。微微側頭,就能看到禹周垂著眼帘,印在光潔的面頰上——他在發消息,仔細一眼,備註寫的是老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