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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看著他皺起了眉,然後又聽見他說:「你那時候腦震盪了?」
他這句話明顯有故事。
「什麼叫……那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他對我的了解遠比我想像得多。
他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一陣微風蹭著我的皮膚溜過去,裹著他身上傳來的香氣。
我咬著雪糕棍看他,覺得或許我們有必要談談。
怎麼談呢?
以什麼樣的方式去談論我們之間的問題既不會讓他突然告白也不會因為我的拒絕而傷害到他?
這道題可太難了。
忽然之間,我仿佛回到了當年高考的考場上,炎炎夏日,坐在沒有空調只有電風扇的教室,眉頭緊鎖汗流浹背地面對著我壓根兒連題干都看不懂的物理題。
以後再說吧,反正日子長著呢。
我這人最牛逼的並不是畫技,而是深諳一個道理——逃避可恥但有用。
「那什麼,」我說,「我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趕緊拎著我的小音箱就跑回屋了,頭都不敢回。
我發現我這人在某些方面挺慫的,他明明是個連肌肉都沒有的溫柔漂亮的可愛男人,我卻把人家幻想成了豺狼虎豹,總覺得我要是走得慢點兒就能被他一口給吃了。
回到家,我反思了一下,沒反思出什麼結果,一整天下來唯一的收穫就是發現這個小雪人雪糕挺好吃。
沒收到他信的一天,實在無聊,晚上九點多,天終於黑了,我拿著iPad去院子裡吹涼風玩遊戲。
隔壁開著燈,院子裡只有那隻大狗在自己玩玩具。
我玩了一會兒遊戲,總是忍不住去看我的信箱。
我在想:早上他沒來得及寫信,會不會晚上給我補上啊?
雖然知道應該不太可能,但我還是放下iPad走向了信箱。
信箱的小門被我打開時,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白色的信封,信封上是我已經有些熟悉的字跡——邱陽(收)。
一瞬間,我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地,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使勁兒深呼吸,聞到了空氣中甜滋滋的氣味兒。
這甜滋滋的氣味兒跟我那鄰居身上傳來的還不太一樣,這味道甜得有些發膩,是我曾經在漫畫中形容過的戀愛的香甜。
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揪下來,落地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整個人都錯亂了。
手裡的信封成了燙手山芋,我一把丟回了信箱裡,「砰」地關上信箱的門,大步往回走。
然而我這個人就真的沒什麼出息,走了三步,回頭看,然後倒退著又回到了信箱前。
好像有什麼在燒。
距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處是一座山,這個季節,滿山都是鬱鬱蔥蔥的大樹。
樹林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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