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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念錦自從心裡有了猜想之後,才發現自己對那種奇怪情緒的感受越來越清晰,以往只是模糊的感覺,此刻分明能分辨出一二其中的情緒和強度。
就在方才,她又感到一陣無趣的情緒,便轉頭看著身後的少年。想這陸宴平時情緒內斂,有什麼話也從不向外表達,心事都悶在肚子裡,外人捉摸不透,便胡亂傳言。若不是她能感受到陸宴的情緒,還以為這人沒心沒肺,不知喜怒哀樂是何物。
他面容俊逸,身形挺拔,看上去有些瘦弱,一雙眼睛深沉如黑夜,好看的嘴角微微抿著,顯出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但真要細看,又覺得他只是面無表情,未透出什麼情緒變化來。
似乎方才在地洞裡的溫柔,都是幻想。
她又悻悻地走回來,到他身前抬頭看他:「那個……」
後悔了嗎?
留在這荒山深處,與他這樣的人作伴,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她說:「陶莊要朝那個方向走?這兒我不熟,不認識路……」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與她擦肩而過,長長的黑色披風揚起。
唐念錦微微側頭,方才他走過去的時候——是在笑嗎?
她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看的真切,只以為自己看錯了。
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個黑色的影子,在素白的世界裡緩緩前行。
高懸的蒼穹布滿了灰色的雲。
一陣風過,隱隱又有純白的雪花開始飄落。
第9章 瓷土
唐念錦雖然住在陶莊裡,但每日除去做飯,總得找些事情做,見陸宴常常一個人反覆研究同個樣式的瓷器,翻來覆去地重做重燒,她便也存了好奇心,想學一學這門手藝。
彭城瓷器遠近聞名,其中以陸家瓷更佳,若是她能學會燒瓷,屆時即便和唐家不和,也可自食其力。
陸宴起初當她是小姑娘玩鬧心性,一時新鮮,待做到累的工作自然會退卻,便隨她去了,也不太搭理她。
唐念錦平日無事,便像個小尾巴似得跟著他,問東問西,又主動幹活。
見她果然想學,他總算鬆了口,答應教她基礎。
「你對陶瓷了解多少?」一涉及到瓷器,陸宴便像變了個人,平日的他懶懶散散,神色淡淡,對什麼事都不上心,唯有在做瓷的時候,眼裡才會浮現認真的神色。
陶器和瓷器在這個時代,往往是分開的兩類器物,但若想學好瓷器,便脫離不了先了解陶器。
遠古的人類偶然間發現一些經過火焰灼燒後的泥土會變得十分堅硬,經過千萬次的摸索和探究,才掌握了陶器的製作方法,而在此過程中,發現了瓷石和瓷土。
唐念錦對這些陶瓷的基本發展歷史有所了解,自然也是知道想要燒瓷,原料必然少不了瓷石瓷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