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頁(2/2)
那個聲音帶著焦灼和顫抖,好似怕他這樣睡過去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覺得渾身都沒力氣,在黑色的漩渦里越陷越深。可忽然間有一雙手,用力抓緊了他,想把他往上拉。
陸宴順著的那雙手往上一望,隱約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
手的主人雙手緊緊拉著他,一陣一陣,聲音嘶啞,卻不停歇地叫他的名字。
有好幾次他想放開那雙手,但心裡總有一種預感——一旦他掉進那個看不見底的深淵裡,那個拉他的人也會毫不猶豫跟著他一起跳下去。
他努力地睜開眼,在昏暗而扭曲的世界裡,總算出現了一團跳躍著的火焰,那團火焰在這冰冷的雨夜裡顯得是格外的弱小,無助,就好像當初他第一次見到唐念錦時那間老屋裡的那支蠟燭一樣。
火苗一晃一晃的,縱然未給人帶來絲毫的溫暖,但卻給了人一種希望。
先前從寨子裡帶出來的火石受了點潮,唐念錦使了很多法子,雙手都磨破出血,才升起了一堆火。
山洞裡還有一堆柴木,足夠她燒一晚上,扔了幾根木頭進去,唐念錦這才騰出手來查看陸宴的傷勢。
少年好看的臉上沾著血污,薄唇緊抿,眉頭拎在一起,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山洞的空間不高,她便跪爬過去,把先前陸宴披在她身上的蓑衣放在他背後,碰到他身上的衣物時,觸手冰冷濕潤,若是讓人就這樣穿著濕衣服睡一晚上,即便那幾處刀傷挨過去了,高燒也會要了他的命。
更何況,她也不懂辨識刀傷或者退燒的草藥,若是陸宴發起燒來,她可就完全沒法子了。
救人要緊,唐念錦也顧不得男女之別,脫下了陸宴的濕衣,晾在火堆上,支著夾子烤。
又脫下自己的外衣,把水繳干,烤了烤,才搭在陸宴身上。
他的身形高大,平日裡看著瘦弱,實則精瘦有力,腰細肩寬。此刻靠在山壁上,唇乾面白,卷而長的睫毛輕輕顫抖,顯得可憐又痛苦。
他身上有三四處刀傷,所幸都未割到動脈,先前傷口裂開也是因為從山上摔下來,大力撞擊所致。現在已經稍微好了一些,不再大量出血。
唐念錦打開酒罈,撕下自己外衣的袖子,蘸了點酒,輕輕擦拭他身上的傷口,以此來消毒。
酒精刺激到傷口,陸宴嗯了一聲,呼吸急促起來。
她小心輕柔地進行手上的動作,一邊擦拭傷口,一邊柔聲安慰他:「就痛一小下,別怕。」
「我輕輕的,不會很痛。」
疼痛令陸宴神智清醒了半分,他半合的眼睜開了些,眼神映著火光,落在正在替自己小心處理傷口的少女身上。
少女衣衫被撕的破爛,外衣搭在他身上。小臉蒼白,卻透著一股堅定。她的身子很小,背後火堆跳躍,將身子投出巨大的影子,籠罩在他身上。
她還未發覺陸宴的目光,手上的動作未有停歇,低頭處理傷口。沒有繃帶,就繼續撕自己的裙擺,扯成一條條的布帶,輕輕拴在消過毒後的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