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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車陰冷破舊,也不防風,小姑娘在車裡顛簸不說,寒冬天裡,卻是凍得雙唇發白。但她死死咬著唇,想著這路走過,到了慈州,挨過去便好了。
慈州不大,最出名的便是彭城,尤其是慈州的白地黑花瓷,就連唐至文在京城也有所耳聞。他們一路奔波,總算在年節前趕到了彭城。安頓下來不過幾日,又聽說彭城的習俗便是上山進廟祈福。
徐氏擔憂自家兒郎的前途,便要進山祈福,又說要帶著全家兒女,縱然再是不喜,也叫上了唐念錦。唐至文初到彭城,要熟悉的公務繁多,便沒有跟著去。
徐氏原本與這同街的鄭四娘聊的火熱,見唐念錦唯唯諾諾跟出門來,臉便先冷了幾分。她從前為了正室的位子,在外邊端的是一副好後母的樣子,如今不必再討好唐念錦,也不必在外人面前做樣子,自然是如何順心如何來。
鄭四娘倒是未曾在意,只與她道:「我這家裡還有幾個瓷枕,都是陸家作坊里的上品,改日送你一個,也算是我這個街鄰的一番心意。」
慈州位處邯鄲,屬於北地,山間多有落雪,幾人出門得早,到了廟裡,徐氏便按規矩給兩個兒子綁了紅簽,上了祈福香。
從廟裡出來,她與鄭四娘走在前邊,聊著聊著便說到了自家子女的婚事。鄭四娘家中有個女兒,剛剛及笄,言語間多有暗示。
徐氏嘴上說的好聽,心中卻是瞧不起這北邊偏僻之地的人。她自家的兒子,自然是看著樣樣都好,將來要娶的必然也是名門貴家的嫡女。
但經鄭四娘這一提,她心思也活絡起來,這家裡那個小丫頭如今也快十五歲了,早日將她打發嫁得遠遠的,她也不必日日在家裡見著鬧心。
回頭看了一眼唐念錦,心裡也開始盤算著下山之後,多去打聽打聽這北邊有哪家人,可給她說一門親。
唐念錦跟在後邊,卻看見大哥抱著一個酒壺,醉醺醺的晃了過來,喝了一口酒,催著她給自己拿錢:「別,別藏了,我都瞧見了,娘去……去上香的時候,你拿著錢也去買了根紅簽,你哪來的銀錢?」
又皺眉道:「說!是不是偷了家裡的錢?」
唐家二郎本就不願進山走這麼遠的路,此刻巴不得早些回家歇息,此刻走在幾人前面。唐浦一身酒氣,又堵著唐念錦,便落在後面。
唐浦被徐氏寵成如今的樣子,日日醉酒,唐至文有心管他,卻也攔不住,只能扣下他的日常用錢。唐浦瞧見自家四妹藏著錢,便動了心思。
小姑娘臉皮薄,私買紅簽不過是想替亡去的母親祈福,此刻被大哥嚴厲質問,臉漲的通紅:「沒……我沒偷錢。」
「那你是何處來的銀錢?!」
這錢是她往日得了病吃不起藥,徐氏只說是小病,她不得已賣了以往母親送的髮簪,得了一點銀錢,拖著病體悄悄去抓了藥後剩下的,若真讓大哥搶去買酒……
唐浦卻是不管不顧,見唐念錦說不清,便伸手要來搶她。唐念錦往日裡都不曾反抗,如今卻是不知何處來的膽子,與唐浦爭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