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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男孩兒單肩背包,渾身上下散發著弄弄的痞氣,他們堵在一個矮個子男孩兒的面前,嘴角掛上譏笑,時不時還要伸手推搡矮個子男孩一把,矮個子男孩鼻樑上架著眼鏡,面對三個男孩的冷嘲熱諷,他選擇低下頭,默默承受著來自這些人的惡意。
這副不敢反抗、任人宰割的模樣在周眠已經變得極度敏感的神經上又戳了一刀,他捏緊拳頭,沉下臉在人行道的地方等待紅綠燈。
紅燈旁邊有個閃爍著的倒計時數字,周眠在心裡跟隨倒計時默念,卻在數到一時渾身一顫。
他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在周眠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舅舅杜奕衡的家裡發生變故,唯一的兒子小果兒車禍去世,本就靠兒子苦苦維持婚姻假象的舅媽當即就要求和舅舅離婚,連小果兒的後事都沒參與,一切事情還是由周眠的父母幫忙打點。
小周眠當時還是個玩心大的小屁孩兒,不懂什麼叫生離死別,雖然也很難過小果兒的死,但憋得久了更多的是心心念念想著跑出去玩,不想再悶在家裡,於是趁周父周母沒留神偷偷跑出了舅舅家。
他在小區逛了沒多久,就看到街邊有隻成人手掌大小的小土狗,小周眠閒了這麼長時間,一出來便遇到一隻心儀的小玩伴,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它,所以追著小土狗追了整整兩條街,小土狗也是被他嚇到了,撒開腳丫子就往前跑。
就在小周眠還差半米就能抓到小土狗的時候,街對面傳來一陣惡意的笑聲,小周眠停下腳步好奇地望過去,剛好與被一群男生圍在中間的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對上視線。
周眠忘不了那一眼。
他當時年紀不大,卻能從對方的氣場和視線中感受到什麼,仿佛圍在他身邊譏諷的那群人根本不存在,對方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可即便如此,周眠還是覺得那人的氣場只是營造出來的假象而已。
對方越是表現得滿不在乎,甚至無視一切,周眠就越覺得,他才是應該被照顧到、被保護到的那個人。
而現在,當初僅有一面之緣的那個男生,似乎和許棠的臉重合了在一起。
三十秒的綠燈早已過去,停在人行道後的車輛按了一聲喇叭,踩上油門。
周眠抬眸看向街對面,幾個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他閉了閉眼,眉心緊皺。
周眠沒法肯定自己記憶里的那個人就是許棠,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現在很想見許棠。
他想抱住學長,想感受學長的體溫,想替他承受當初來自小區和學校的流言蜚語,替他承擔住那些圍追堵截,惡意謾罵,保護他,不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哪怕是一聲指責也絕對不行。
敏感的神經在痛苦的情緒中被碾碎成粉末,所以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在周眠心中越長越大。
「這幾天是許丫頭的忌日吧——」
超市老人的話毫無預兆地闖進周眠的腦海,周眠抿緊唇角,他看了一眼時間,迅速在街邊的花店裡買上一束花,馬不停蹄前往墓園。
第69章
墓園裡寂靜無聲,煙霧繚繞,過道間偶爾走過的幾個人神色肅穆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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