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日(2)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2/2)
「你帶了音樂播放器?」
老貓點點頭。
「隨便放一首吧,要好聽一點的,可以緩解壓力的那種。」
老貓哼哼起來,哼的是鄭智化的那首老歌《水手》,很顯然它口中的音樂播放器就是它自己。
「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
像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永遠難忘記,
年少的我喜歡一個人在海邊……」
老貓的嗓音跟破鑼似的,五音不全,唱《水手》就是鬼哭狼嚎。
但它唱得分外陶醉,神似KTV里霸占麥克風的老王。
「打住!打住!」唐躍試圖阻止它,這聲音真的不比鋸床腳動聽,「換一首!給我換一首!」
老貓沒有搭理他,一邊唱一邊鬆開油門,放慢了火星流浪狗的速度。
「怎麼了?」
「我們已經看不到崑崙站了。」
唐躍一驚,下意識地鬆開安全帶起身,他從火星車的駕駛室上探出半個身子,往回努力眺望。
老貓還在自顧自地唱。
「總是幻想海洋的盡頭有另一個世界,
總是以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兒,
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在受人欺負的時候總是聽見水手說: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在極遠處的地平線邊緣,唐躍還能看到崑崙站主站模糊的影子,那座白色的圓頂建築反射著明亮的陽光,和它同樣可以勉強辨別的是鷹號飛船,下降級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裡,至於切洛梅號和車庫已經超出了他的目力極限,唐躍看著看著莫名地心疼。
唐躍忽然後悔自己沒有多看一眼它們,但火星流浪狗沒有停滯,仍然在往前持續行駛,距離越拉越大。
崑崙站越來越小。
在這一刻,此前不曾有過的悲傷忽然涌了出來,唐躍甚至不知道它們藏在什麼地方,所以被瞬間淹沒不知所措,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崑崙站逐漸消失在視野里,從今往後,唐躍再也不可能看到它們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永別,但他無力改變這個事實。
他將變成一片無根的浮萍,一位無人知曉的流浪者。
唐躍慢慢地彎下腰來,伏在車頂上。
老貓面無表情,不曾回頭看上一眼,它一字一句地唱著: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擦乾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擦乾淚不要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