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日（2）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2/2）

「對！」老貓點頭。

「這都過去八年了，它還活著？」唐躍問，「能收到我們的指令？」

「實際上切洛梅號在五年前就已經掛了，這台探測器的設計壽命只有三十六個月，而且它最終還未能壽終正寢……一場特大沙暴席捲了切洛梅的著陸點，風暴揚起的沙塵完全覆蓋了探測器的太陽能電池板，最終切洛梅號電力耗盡，與地面失去了聯絡。」老貓說。

「切洛梅計劃只是俄羅斯宇航局整個火星任務當中很不起眼的一部分，任務團隊很小，經費非常有限，它的主要工作是負責評估火星土質和水資源，在失去聯絡之後，俄羅斯宇航局立即放棄了這枚探測器，宣布切洛梅計劃終止，並解散了任務團隊，從此之後它就被徹底遺忘了。」

「五年前就掛了？」唐躍吃了一驚，「這麼說對方是一台死了好多年的鐵疙瘩？那它還怎麼回應你啊？」

「是你們認為它掛了，我可不這麼想。」老貓豎起一根爪子擺了擺，「麥冬？準備好了麼？」

「天線正在展開！」麥冬回答，「我正在調整高增益天線的指向……貓先生，指令是什麼？」

「指令是КАТЮША。」

「什麼？」麥冬和唐躍都一怔，老貓嘴裡吐出來一串誰也沒聽懂的捲舌音。

「喀秋莎的俄語。」老貓說，「這就是切洛梅號的喚醒指令。」

「你連這個都知道？」唐躍瞪眼。

「俄羅斯宇航局整個火星計劃當中所有的探測器都是這個指令，某位毛子太空人喝多了伏特加之後跟我說的。」老貓說，「麥冬小姐，用這個試試！」

麥冬點頭，聯合空間站從崑崙站的頭頂上掠過，增益天線指向伊希地平原，那個短促的俄語詞彙「喀秋莎」以電磁波的形式從軌道上廣播，如果那台名為切洛梅的探測器還活著，它就會接收到這個指令，並做出回應。

老貓和唐躍都在等消息。

唐躍的心懸了起來，一台五年前就被放棄的探測器，誰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還在工作，這個概率很小，火星上如此惡劣的環境，要說它已經完全損壞了唐躍也不驚訝，老貓是在賭博，並不是所有登陸器都有機遇號那樣硬的命，可以超期服役十幾倍。

大帝在天有靈，千萬保佑啊……唐躍心說。

半分鐘後。

「貓先生！唐躍！」麥冬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語氣中帶著詫異和驚喜，「切洛梅號探測器向你們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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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可思議。」唐躍坐下來，身上裹著毛毯，「一台被人們遺忘了五年的探測器，居然還在頑強地生存……你不是說它被沙塵完全覆蓋，電力徹底耗盡了麼？」

「切洛梅號上有一塊表，這塊表可以走十年。」老貓解釋，「按照切洛梅當初的設計，一旦電力儲備下降至危險線以下，探測器就會進入休眠，關閉電腦以及一切耗電機構，但那塊表還會接著走下去，它會定期喚醒電腦，一旦太陽能電池板得到充電，探測器就會從長眠中甦醒……你還記得三個多月之前那場風暴吧？」

唐躍點點頭，他當然記得那次席捲了崑崙站的超級風暴，差點讓鷹號飛船發射失敗。

「風暴可以揚起沙塵，同時也可以捲走沙塵。」老貓說，「三個月前的那次風暴很有可能颳走了切洛梅號電池板上的塵土，讓電池板重新開始充電了，所以探測器就從長眠中甦醒，繼續工作了……機器就是這樣的東西啊，只要你們不拋棄它，它就永遠不會拋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