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日（1）六百三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分之一的直覺（2/2）

連續猛烈的咳嗽排空了肺內的空氣，唐躍到最後連咳都咳不出來了，張大了嘴一口氣換不上來，滿臉都漲得通紅。

「不好意思，我……我得去喝口水。」唐躍聲音嘶啞，擺了擺手，披著毯子瑟縮著去倒水，水槽就擺在RTG的邊上，如果沒有同位素溫差發電機，淡水早就結冰了。

唐躍取了一隻杯子，彎腰下來，小心翼翼地舀了一丁點淡水，淺淺的一層只能覆蓋住杯底，但杯子哆哆嗦嗦地還沒湊到嘴邊，凍得僵硬的手指就一滑，杯子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板上，水灑了一地。

「我靠！我的水！」

唐躍連忙俯身跪下去，把灑落在地板上的清水吸得乾乾淨淨，又把杯子撿起來，伸長舌頭猛拍杯底……他是真心疼自己的水，唐躍的每日限額用水量最高只有1.5升，光飲用都不夠，更何況還要用來刷牙洗臉清潔身體，浪費一毫升都是莫大的罪過。

當年大詩人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果真是風高亮節，一毫升水都能讓唐躍五體投地。

確認沒有浪費淡水，唐躍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子，莫名有種賺大了的滿足感。

「你……你還好麼？」麥冬目瞪口呆。

「喝了點水，現在好多了，我現在神清氣爽，充滿了力量。」唐躍深呼吸，被刺骨的冰冷空氣狠狠地嗆了一口，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唐躍你需要休息！」女孩板起臉來，「你必須休息！工作交給我就行，你！現在！立即！給我躺下！」

「行行行，等我再看完這一批照片，我就立即休息。」唐躍滿口答應，「我的身體情況我最清楚，你不用擔心，我還撐得住。」

天亮了，太陽升起來，他該出去搬運電池板了。

唐躍把生命維持系統掛在牆上，拉開明光鎧的拉鏈，然後彎腰鑽進去，沒有其他人協助，獨自穿脫明光鎧都是件很折騰的事，唐躍覺得自己的身體關節都凍得梆硬，不僅頸椎病還腰間盤突出，伸腿伸手都像是個老年人。

唐躍笨拙地套上明光鎧，把生命維持系統扣好鎖死，把各種亂七八糟的管線接好，檢查一圈沒有問題，手腕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起。

套上明光鎧後暖和了不少，呼出來的水汽在面罩上蒙起霧氣。

「麥冬，我出去把太陽能電池板搬一下，你繼續排查。」唐躍揮了揮手，「如果有什麼發現記得通知我。」

「你真的沒問題麼？」麥冬也揮了揮手。

「沒問題！我現在身強力壯，只想出門狂奔五千米！」唐躍笑著豎起大拇指，轉身擰開氣閘室的艙門，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外走，接著一腳絆倒在艙門邊沿上，撲倒在氣閘室里。

「唐躍！」麥冬驚呼。

她看著那個臃腫的背影跌倒在氣閘室內，一動不動，再也沒能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