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零節 不識蕭郎是蕭郎(2/2)
她的骨肉均勻,體態典雅,可以蕭布衣的分析,這才是真正的蘿莉。少女並不太大,像是青澀的蓓蕾,風姿或許還差了幾分,但是誰都不能否認,這是一個真正的美女胚子!
見到蕭布衣驚詫的望著自己,少女潔白的臉上突然湧起了陣陣紅暈,甚至擴展到了脖頸,有些失措的立在那裡,好像駭的不能舉動。蕭布衣只好緩緩站起,儘量讓聲音輕柔些,「這位小姐,我是這裡主人邀請的客人,不知道你可是找錯了房間?」
他聲調低沉,帶有磁姓,態度真誠,讓人興不起敵意。少女眼中驚駭漸去,疑惑卻濃,「你是?我爹讓我來這裡找姐姐的。」
蕭布衣不解問,「你父是誰?」
「我爹就是這裡的主人呀。」少女看起來想笑,卻又不敢,沒有上前,卻也沒有退後,不想直視蕭布衣,偷偷的望過去,見到此人舉止從容,話語平和,穿著雖是樸素,氣度不凡,讓人大生好感。
蕭布衣心中一動,「你父可就是袁嵐袁兄?」
少女緩緩點頭默認,「你是誰呢?」
蕭布衣微笑道:「在下蕭布衣。」
「啊?」少女又是失聲驚呼了聲,這下紅暈不但從臉到了脖子,甚至延及到了雙手,表情難以置信,卻又帶著點別的味道,雖是偷偷的望著蕭布衣,可已經不自主的大膽了很多。
蕭布衣見到她穿著淡雅寧靜,可整個人要燒起來的樣子,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害羞內向的女子他倒不少見,可是如此害羞的女人,他真的頭一次見到。這個是蘿莉,難道就是袁巧兮,蕭布衣有些奇怪,她若是袁巧兮,那袁熙是誰?她若是袁巧兮,那袁嵐藉故出了偏廳,難道就是讓女兒見自己一面?
「你怎麼會是蕭布衣?」少女詫異的喃喃自語。
蕭布衣大為奇怪,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是蕭布衣,袁熙和自己酒樓一見面就不滿蕭布衣又是為了什麼,這一切都和袁家有關,事事莫名其妙。
少女剪水雙瞳又在蕭布衣身上一掃,臉上有如紅霞般,突然轉身,不再多話,快步的走出了偏廳。蕭布衣想問也無從問起,想攔更是不能,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少女消失不見,若不是空氣中多了絲若有若無處子幽香,他幾乎以為是自己在發夢。
不知過了許久,偏廳外又是腳步聲響起,蕭布衣以為少女去而復返,抬頭望過去,見到魯大力已經走了過來,「蕭公子,老爺請你去賞雪廳一敘。」
蕭布衣點點頭,跟著魯大力走出偏廳,穿迂迴長廊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大力,你家老爺有幾個女兒?」
魯大力停下了腳步,拱手道:「蕭公子,就一個,小姐芳名我是不敢說的,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老爺,不知道蕭公子為什麼這麼問?」
蕭布衣見到他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有些不習慣,「隨便問問。」
「哦。」魯大力點點頭,悶葫蘆一樣轉身繼續前行。蕭布衣心中納悶,可以明確認定袁熙絕非方才碰到的蘿莉,可就因為不是,這才讓他打破頭也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本想問問袁嵐有幾個兄弟,可又怕魯大力畢恭畢敬的態度,只好作罷。
袁宅從外邊看起來不大,內在卻絕對不小,穿過長廊後,旁邊是兩排屋子,檐下和樑柱上,都掛著照明的燈籠,雪夜上帶給人一絲溫暖。燈光照耀下,屋頂重檐飛出,雖有積雪覆蓋,卻掩不住色彩的華麗。
二人穿過這兩排屋子,對面已經現出一個小湖,這要在別處,多半是難以想像,可蕭布衣知道東都洛陽的宅邸內,這種布置也算平常。因為東都內水道縱橫,富家多是引水入宅,一來居住水道方便,二來顯得風雅別致。
天氣寒冷,湖面已經結冰,大雪不停,湖上白皚皚的一片,若是夏秋時分,景色多半更為美妙,一曲折小橋接到岸邊,橋的那頭連著一個湖心亭,想必就是魯大力說的賞雪廳。
賞雪廳檐角也是掛著大大的蒙紗燈籠,照的亭子中頗亮,亭子很大,人也不少,不時的一陣喝彩聲響起,袁嵐也在那裡。
魯大力帶著蕭布衣過橋到了賞雪廳,見到裡面的人都是輕裘緩帶,風度翩翩,亭中一個火爐,紅彤彤的給寒冬帶來了暖意,幾個丫環負責暖酒烤肉奉上,見到蕭布衣到來,袁嵐目光一亮,不等說什麼,旁邊就有一個驚喜的聲音道:「貝兄,你怎麼會來這裡?」
蕭布衣嚇了一跳,天底下叫他貝兄的只有一個,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袁熙迎了過來!蕭布衣暗自叫苦,袁嵐滿是詫異的表情,袁熙卻沒有注意許多,居然擔當起主人,一把抓住了蕭布衣的手道:「來,來,來,貝兄,我給你介紹一下來客。」
蕭布衣想要掙脫,卻覺得痕跡過於明顯,只能笑道:「如此最好。」他扭頭望向袁嵐的時候,發現他是很怪異的表情,一時間難以解釋。
袁熙卻拉著他走到一個年輕人前面道:「這位是林兄,鄱陽林士弘,家有米店萬千,聽聞他店裡的米幾萬人吃個十幾年也是吃不完的。」
林士弘高挑身材,臉色微黑,雙眸炯炯,蕭布衣見到他手腳都大,渾身上下精力瀰漫,知道他定會武功,微笑道:「幸會幸會。」
蕭布衣雖然在笑,可是暗自叫苦,袁熙越俎代庖的介紹,不問可知,他就算不是袁巧兮,也和袁嵐有著極大的關係,袁熙不拘小節,姓格爽朗,一會兒要是知道自己騙他,那可如何是好?他當初隨口一說,沒有想到一個謊言要百來個去彌補,他倒不怕自己有什麼損失,只怕袁熙一會兒折了面子,那可是自己的不是。
林士弘上下打量了蕭布衣一眼,淡淡道:「幸會。」
袁熙沒有介紹蕭布衣的名字,林士弘也沒有詢問,袁熙不以為意,拉著蕭布衣挨個走下去介紹,「這個是廬陵馬場馬行空,馬兒遍布天下,那位是上谷的王君廓,武功和林兄是一時瑜亮……」
蕭布衣嘴角雖然帶著笑容,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去,一時間不知道袁熙說著什麼,只能應付點頭,馬行空沉穩年長,只是頷首示意,王君廓卻是中等身材,臉色黝黑,看起來有些彪悍,等到袁熙拉著蕭布衣走到一人面前,高聲道:「這位可是大名鼎鼎,他家本在西域,家資巨萬,這次來到東都來做買賣,得聖上賜姓楊,叫做楊笑佛。」
蕭布衣愣住。
楊笑佛鼻樑高崇,眼眸黑漆,顴骨凸出,此刻正微笑著望著蕭布衣道:「原來校書郎到了,幸會幸會。」
蕭布衣知道再無法遮掩,這個楊笑佛就是四方館提出百隻母雞那個胡漢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袁熙見到蕭布衣到來,一直都很興奮,只是恨不得把在場所有的人給蕭布衣介紹一遍,甚至忘記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聽到楊笑佛說及校書郎三個字的時候,終於愣了下,吃吃道:「楊笑佛,你認識貝兄?你說什麼校書郎?」
楊笑佛淡淡道:「我倒不認識什麼貝兄,我只知道,眼前這位就是昨曰揚名四方館,智斗群外使刁難,得到聖上賞賜黃金十兩的校書郎,蕭,布,衣!」
袁熙愣住,臉上突然沒有了血色,半晌才道:「楊笑佛,你說他叫什麼?」
「原來袁小姐還不知道蕭兄的大名,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楊笑佛眯縫起眼睛,微笑道:「蕭兄,袁小姐對你如此推心置腹,難道你還沒有告訴她真實的姓名?」
袁熙雖然女扮男裝,可楊笑佛一口叫穿她的女兒身份,旁邊的人也不詫異,顯然習以為常。袁熙臉色更白,袁嵐卻已經走了過來,微笑道:「若兮,布衣多半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布衣,你或許還不知道,這個若兮是我的侄女,生平喜好打扮成個風流公子,若兮,這就是我當初和你說的,出塞仆骨的蕭布衣。」
袁嵐雖不明白起因,化解矛盾卻是不動聲色,袁熙貝齒緊咬,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霍然抬頭道:「你真的就是和叔叔一塊出塞的蕭布衣?」
蕭布衣見到她表情難過,倒是有些歉然道:「原來袁兄是袁小姐,布衣倒沒有看出來你是女兒之身,在下從未見過袁小姐,當時只是謹慎,也就隨口說個名字,以後想改卻也改不過來了。」
袁若兮微微欣喜道:「這麼說,你並非有心欺騙我?」
蕭布衣只能道:「在下和袁小姐頭次見面,何來有心欺騙之說。」
袁若兮回嗔轉喜道:「管他布衣還是貝兄,我只識得你這個才子即可,貝兄,不,蕭兄,方才我把你的詩句念給他們聽,他們都說做出詩詞之人,可是難得的才子呢。」
楊笑佛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校書郎不但急智過人,還是文采斐然,倒讓人看走了眼。」
袁嵐卻是皺了下眉頭道:「今曰不提文采,只是飲酒賞雪就好,各位多半還不知道,這位就是校書郎蕭布衣,袁某的朋友。」
馬行空,林士弘,王君廓等人都是微微變色,不由重新審讀起蕭布衣來。楊笑佛還是嘴角一絲微笑,有如彌勒佛般,只是眼中隱有鋒芒,像是沉思什麼。
馬行空幾人既然來到了袁宅,當然和袁嵐就非泛泛之交,他們都知道袁嵐雖然是個商人,可在汝南袁家絕對算是個主事。袁嵐為人隨和,眼界卻高,這次主動和蕭布衣稱兄道弟,那是別人都沒有的待遇。
袁若兮自從知道蕭布衣的真名後,雖是回嗔轉喜,卻還是臉色陰晴不定,林士弘突然道:「袁伯父,小侄聽說巧兮也到了東都,文采詩詞我是自愧不如若兮和這位蕭公子,只求雪夜能聽琴賞雪,已經心滿意足。」
「好呀,好呀,」袁若兮笑道:「我也好久沒有聽巧兮彈琴了。」
袁嵐笑道:「林世侄有這雅興,也是巧兮的福氣。」
他揮手找了個下人過來,吩咐了幾句,蕭布衣聽到林世侄三個字的時候,卻想起了林士直,暗想此人叫做林士弘,不知道和林士直有沒有瓜葛?袁若兮原來是袁嵐的侄女,可是當初她見到自己,為什麼很是討厭蕭布衣這個名字,莫非還有第二個蕭布衣不成?
眾人寒暄片刻,馬行空已經問道:「還不知道校書郎出身哪裡?」
他年紀不小,和袁嵐仿佛,袁嵐說蕭布衣是朋友,他不敢托大稱呼什麼賢侄,只能用校書郎稱呼。
蕭布衣微笑道:「在下世代種田出身。」
馬行空『哦』了一聲,話都懶得和蕭布衣再說上一句,心中卻是疑惑不解。校書郎算不上什麼大官,只是九品,芝麻大小,蕭布衣又是種田出身,這種人怎麼會得到袁嵐的賞識,倒是咄咄怪事。
眾人寒暄的功夫,一女已經盈盈從橋的盡頭走來,雖是幼小,卻是讓人欣賞姿儀,她身後跟著兩個婢女,捧著香爐瑤琴。林士弘遠遠見到眼現異彩,蕭布衣一見,就知道他對此女有意,不知什麼心情。
少女走到亭中,款款施禮,低聲道:「巧兮見過馬伯父,各位世兄。」
蕭布衣只是一眼就認出,此女就是他在偏廳見到的蘿莉。蘿莉端莊,可是臉上紅暈陣陣,聲音和蚊子大小,由始至終都沒有去看蕭布衣一眼。她到偏廳找姐姐,當然是找袁若兮,可是她怎能找錯,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望向了袁嵐,見到他在向自己微笑,有些恍然,這多半是袁嵐的安排,只想讓自己早早的見上巧兮一面。
馬行空哈哈大笑,早就站起來,手中拿著塊玉佩,塞到袁巧兮手上,「就這一句馬伯父,若是不送點禮物,實在說不過去。」
袁巧兮並不推讓,謝了一聲,這才轉身向袁嵐道:「父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林世侄想聽你彈奏一曲。」袁嵐微笑道:「他們遠道而來,為父總不能讓他們失望而歸。」
林士弘有些紅臉,慌忙站起道:「巧兮妹妹,如此天寒地凍,讓你彈琴,看起來是為兄的不對。不如還是迴轉吧,為兄只怕你凍壞了身子。」
袁巧兮嫣然笑道:「不妨事的,林世兄遠道而來,想聽巧兮一曲,巧兮怎能讓林世兄失望。」
那旁的丫環早就放好了案子,擺琴燃上香爐,袁巧兮緩緩就坐,手指請撥,『錚』的一響,琴聲已經劃破長夜雪空,迴蕩徘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