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二節 劫持(2/2)
始畢使個眼色,見到水靈無法領會,只和自己敵對,心道遲則生變,為求速戰速決,突然喝道:「靈兒小心背後!」
他話音一落,身後四人已經豹子般的竄出,兩人閃身已經到了老三的身前,也不拔兵刃,一人掃腿,一人出掌拍去。老三雖早是戒備,卻沒有想到這些人出手如此之快,他武功並不高明,兩下襲擊均未躲過,被一腿踢倒,一掌拍中,橫飛了出去,鮮血噴涌!
才落到地上的時候,身邊鏗鏘一片,腳步聲繁雜,十數把長槍已經抵在他的身邊。
二人襲擊老三的時候,動作快捷,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湧來數十兵士,有兵士出刀削斷固定氈帳的繩索木榫,其餘人發了聲喊,手中的長槍刺入氈帳,齊齊的用力,整個氈帳抗不住大力,霍然飛起,頗為壯觀。只是轉瞬之下,帳內的一切都已經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這些變化實在太多太快,讓人目不交睫,水靈見到爹爹的手下打傷了烤肉的兵士,大為奇怪,才是猶豫的時候,一把單刀已經架在她的脖頸之上,手臂有如被鐵箍扣住。
蕭布衣黑巾罩面,衣領豎起,只是一雙眸子中的寒意閃現,勝過冰雪。
「不要動,動就要你的命!」
他話音落地,飛起的氈帳這才『砰』的一聲落在地上,雪花飛舞,可營寨內陡然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水靈驚駭莫名,沒有想到轉瞬受制於人,聽聲音,制住她的人居然是那個進帳的突厥兵!
始畢可汗若是不讓她小心,她說不定還會留意身後,可始畢可汗厲喝聲中,她全部身心都放在撲來之人的身上,輕易的讓蕭布衣制住。
始畢可汗雙眉豎起,沒有想到所為適得其反,見到眼前之人淵渟岳峙,氣度從容,雖在千軍之中也不畏懼,只是尋思此人是誰,來此作甚?
叱吉設卻是快步上前,搶過一把長矛抵住老三的胸膛,矛尖刺透他的衣衫,惡狠狠道:「你放了塔格,不然我殺了他!」
這裡唯一認得蕭布衣的就是叱吉設,可這刻蕭布衣黑巾罩面,又刻意放低了聲音,叱吉設也不知道來人是誰。可他知道營帳中混入了刺客,劫持了塔格,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當然想要將功補過。
蕭布衣笑起來,「你動手吧,你殺了他,我殺了塔格,我數三聲,大家一塊動手,好不好?」
叱吉設愣住,不等回答,蕭布衣已經數起來,「一……」
他聲音未落,兩道人影一左一右的攻到,一人長劍勁刺蕭布衣肋下,另外一人單刀卻是砍向蕭布衣的後背。
二人正是始畢可汗身邊的護衛,可汗身邊護衛有四,方才兩人打倒了老三,這二人是繞到了蕭布衣的身後,見他注意前方,攻其不備,只想逼蕭布衣放手,只要他被逼的離開水靈,這裡千軍萬馬,量他也是逃不出。
蕭布衣冷哼一聲,身形微側,以水靈擋住來襲的刀劍。
二人大驚,慌忙收刀撤劍,水靈身份尊貴,就算可汗都是好言相向,他們如何敢傷?
他們不敢傷水靈,蕭布衣卻不客氣,趁隙霍然出刀,刀光閃亮,持刀那人只覺得眼前寒光閃爍,大喝一聲,橫刀豎在胸前。
『嚓』的一聲響,蕭布衣單刀削斷他的單刀,砍在他的胸前,從前胸砍入,後背砍出。
兩道鮮血飆出,持刀之人刀折人亡,翻身倒地,滾了幾滾,再也不動。持劍那人駭然,不由倒退了數步。
眾兵士見到二人襲擊蕭布衣,都是邁步上前相助,見到一人斃命,不由又是止步。
他們都在可汗身邊,身經百戰,當不會畏懼死亡,可如此剛猛的刀法卻也頭一次見到。
雪地留下一道血痕,頗為妖艷,蕭布衣一刀砍出,收刀在手,又架在水靈的脖頸上,快捷非常,這時候才喊出第二個字,「二……」
刀身閃亮,一滴鮮血流淌在水靈的白裘之上,觸目驚心!
叱吉設倒也乾脆,不等蕭布衣數到三,馬上扔了長槍,「你放了水靈,我們放你走。」
始畢可汗陰沉著臉,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眼前這人功夫之高,實在出乎他的意料。襲擊蕭布衣的人本來是他身邊的護衛高手,卻輕易就被蕭布衣砍死一個,雖說有狡詐的成分在內,可蕭布衣的武功之高那是不容置疑。本來在他想來,過來的殲細或者是別的族落,或許是可敦派來的,這下攻其不備,拿下再說,哪裡想到來人居然是個絕頂高手。
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始畢可汗看不到蕭布衣的表情,只覺得此人沉穩非常,心狠手辣,端是一個難纏的對手,可這人和他為敵,當然是讓他大為頭痛的事情。
叱吉設見到蕭布衣沉吟不語,怒聲道:「你到底何人,還要怎的?」
蕭布衣片刻已經拿定主意,「你們先把我同伴送過來。」
老三掙扎站起,走到蕭布衣的身邊,眾兵士沒有得到號令,也是不敢阻擋,始畢可汗、什缽達、叱吉設都算是頗有機心之人,可見到蕭布衣殺人不眨眼,卻也無可奈何。
「怎麼樣?」蕭布衣問道。
老三苦笑道:「還能走,多謝你了。」
蕭布衣眼珠一轉,沉聲道:「我們都是黑暗……那個……謝就不用了。」
什缽達目光一閃,「原來你是黑暗天使的人?」
蕭布衣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怎的?」
始畢可汗冷聲道:「你就是黑暗天使中的頭領文宇周?」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的?」蕭布衣原封回道。
始畢可汗冷冷道:「文宇周,你在草原自稱俠義,我和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曰若是動了靈兒一根頭髮,我就派人剷除黑暗天使!草原之上,再不會有黑暗天使這個名號。」
他言語淡淡,可誰都聽出他的決心。蕭布衣沉吟半晌,「你以為我會怕你?」
始畢可汗長吁一口氣,沉聲道:「你可以試試。」
老三低著頭,心中偷笑,暗想這蕭布衣嫁禍江東之計實在陰損,只是這幾句,黑暗天使只怕就是吃不了兜著走,想不對抗始畢可汗都不行。蕭布衣在逃命之際,還想著挑撥離間,嫁禍於人,實在是少有的梟雄之輩。
「文宇周,你究竟想要如何?」叱吉設大聲道。
蕭布衣冷哼道:「可汗,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了許多,能不能活過今天還說不定,又如何能想到那麼長遠的事情。你給我準備兩匹快馬,放我二人離開,你這個女兒嘛,我可以考慮放了,我對她並沒有什麼興趣。」
始畢可汗皺眉,「我如何信得著你?」
「你現在還有選擇?」蕭布衣淡淡道:「現在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殺了你女兒,然後你們再來殺我們兩個,我們的姓命換取塔格的姓命,也算值得。第二條路就是放我們走,我再放了你女兒,若是違背此言,文宇周不得好死!」
他說的大義凜然,骨子裡面都是正氣,始畢可汗倒是有些信了,暗想黑暗天使頗有俠名,眼下只有一賭,可他哪裡卻想到眼下這個並非文宇周,蕭布衣只求脫身,哪裡管文宇周的死活。
「好,我就信你一次。」始畢可汗望著女兒,滿是心痛。
他一揮手,已經有兵士牽著兩匹馬兒過來,什缽達卻是低聲的吩咐下去。蕭布衣知道他們絕非這麼輕易相與之人,卻也全然不懼。
老三被一掌擊的不輕,走路踉踉蹌蹌,蕭布衣過去,幫他上馬。
他雖在眾人圍攻之中,卻是舉止從容,就算始畢可汗都是心中嘆息,暗道此子如此從容鎮定,若是不除,當是大敵。
幫老三上馬後,蕭布衣腳尖用力,伸手一托水靈的腰間,和她已經縱到了馬上。
他人在馬上,單刀還在水靈的脖子上,一手摟住水靈的蠻腰,抓住了韁繩。
水靈由始至終並不說話,望向父親一眼,抿著嘴唇。蕭布衣一帶馬兒,和老三並轡徐行,不急不緩。
四周都是突厥兵的長槍,只要發生喊,刺過來,任憑二人武功再高,多半也是不能倖免。蕭布衣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老黑,我們回去和少主說了今曰的威風,想必他定然會高興的笑不攏嘴。」
老三心道,文宇周只怕哭都來不及,只是順著他的話茬說下去,「說的極是,想赫赫有名的可汗也在我們手上吃癟,少主聽到定然高興。」
二人催馬前行,眾突厥兵不得可汗號令,終於還是沒有刺過來。等到出了突厥兵的陣營,老三已經一馬當先,向西疾馳而去。蕭布衣戒備押後,跟在後面,轉瞬也是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叱吉設慌忙道:「可汗,我願帶兵親自去追。」
始畢可汗陰沉著臉道,「帶不回塔格,你不要回來見我。」叱吉設連連點頭,翻身上馬,帶著兵士順著馬蹄印追下去,什缽達卻是安慰道:「父王,我讓兵士早就暗中四下分布,絕不會丟了文宇周和靈兒的行蹤。」
始畢可汗冷哼一聲,放不下女兒的姓命,更放不下和契骨的結盟,緊縮著眉頭,怒聲道:「什缽達,立即調兵去剿滅黑暗天使,不得有誤!」
什缽達猶豫下,「父王,你肯定那人就是文宇周?」
始畢可汗一股怒氣無處宣洩,「是不是文宇周,我都容不得他在草原興風作浪!」
什缽達不敢有違,吩咐下去,始畢可汗卻是一直等了良久,叱吉設臉色灰敗的趕回來,始畢可汗見到他孤身一人,怒聲道:「塔格呢?」
叱吉設哭喪著臉道:「可汗,塔格……文宇周……他們都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