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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零節 挑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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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坦在蒙陳族,那是何等的尊貴,就算蒙陳雪都得叫一聲長老,可被二人死狗孫子般的罵,心中沒有怒氣,只有膽怯,只怕他們不聽大頭領的吩咐,就算不殺自己,揍自己一頓,那苦頭也是難免,噤若寒蟬般只是陪著笑臉,老五笑起來,「大頭領去找黑暗天使的麻煩,那裡離這裡甚遠,一來一回最少也要到明天才能回來。這孫子綁的粽子樣,還怕他跑到天上去?」

老三點頭,「你說的也是,那趕快拿點酒來,這鬼天氣,真的要了人命。」

二人很快的拎出一罈子酒,呼三喝四的喝起來,阿勒坦心中反喜,只盼這二人喝的不省人事才好。老三比較沉穩,老五卻是嘴快問,「三哥,你說我們這次和契骨還有鐵勒九族的事情能不能成?若真是成了……」他喝一口酒,沒了下文。

老三皺了下眉頭,「老五,你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廢話?喝酒吃肉。」

老五對三哥比較畏懼,果然不再談什麼,只嘮嘮叨叨說些閒話。阿勒坦那一刻心中卻是驚駭莫名,心道一陣風什麼時候又和契骨和鐵勒九族聯繫到一起了,這可是個聳人聽聞的消息。

草原是族落集聚的地方,本來以突厥最大,可其餘的族落勢力也是不小,這其中當以契骨和鐵勒諸姓最大,契骨在突厥西北角,地域廣闊,向來苦寒,族人兇悍,卻少和草原人有爭執。而鐵勒在突厥正北,地域廣袤,現在卻有九姓最大,仆骨、拔也古、同羅、斛薛等都算鐵勒的大姓。蒙陳族也算鐵勒諸姓,實力不濟,卻不是鐵勒九大姓之一,算是鐵勒外圍。鐵勒本來是匈奴人的後裔,兇悍非常,不肯服人,後來在和突厥爭鋒中,突厥人施詭計,坑殺了鐵勒很多族長酋長,鐵勒諸部落元氣大傷,這才臣服。可臣服是臣服,卻從此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到始畢可汗的時候,時刻以鐵勒人為憂,當初雁門之圍的時候,李靖雖然搔擾不休,可若不是畏懼鐵勒九姓趁機作亂,他也不會快速迴轉。可敦當然知道這些事情,這才積極的拉攏鐵勒諸姓,聯姻仆骨,救援蒙陳族,就算被拔也古的莫古德王子逼婚,卻也不和拔也古族落兵戎相見,還和他們和平共處,實乃都是她拉攏鐵勒諸姓的手段。鐵勒不滿始畢可汗,這才隱隱和可敦聯手和可汗抗衡。始畢可汗遲遲沒有動靜,並不是怕打不過可敦,而是要考慮到和可敦交手,就等於和鐵勒諸姓宣戰,這才一直隱而不發。

這種情形微妙非常,一觸即發,阿勒坦卻也知道,他既然和什缽達,也就是可汗之子有瓜葛,那就是決心投靠可汗。當聽到赫赫有名的一陣風居然和鐵勒有了瓜葛,而且還牽連上了契骨,不由大驚,只想多聽點消息,偏偏這兩人說了幾句後,再無下文,酒是一杯杯的喝,話都是閒話。

石壁上的火把『畢剝』的響,擾人心神,那兩人越喝越多,說話的時候,漸漸舌頭有些大了,老五當先的睡了去,老三又喝了幾口,也是伏案而睡。阿勒坦心中大喜,靜靜的等候,聽到他們胡嚕聲響起,睡的很沉,這才小心翼翼的挪動身子。他渾身被綁,和粽子一樣的滾,蠶一樣的蠕動,實在是苦不堪言。可這時候姓命攸關,也管不了許多。好不容易滾到火堆旁,阿勒坦將後背躬出去,雙手向火中探去,片刻燃了繩子,手上痛的不行。慌忙滾開,用力掙著,終於將繩子掙斷,不由喜不自勝,火灼的疼痛也淡了很多。解開了腳上的繩索,阿勒坦稍微活活手腳的血脈,想要去殺了兩個盜匪,見到他們嘟囔著什麼,又是不敢。想了半晌,順著石壁向外輕手輕腳走去,沿著石頭甬道走了一段時間,終於到了山洞外。

外邊狂風怒號,寒冷非常,阿勒坦卻覺得有如春天般的溫暖,拔足奔出去,只以為逃出生天,卻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道暗影跟隨,飄飄浮浮的好似幽靈般,只是暗影身上是為白色,和雪地融為一體,讓人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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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坦才出了山洞,本來爛醉如泥的老三和老五已經站了起來,相視一笑,走出山洞。

洞口不知何時又立著一人,身著紅色的披風,衣領遮住面頰,氈帽擋住額頭,赫然就是一陣風。

老三抱拳道:「蕭老大,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一陣風微笑道:「蝙蝠跟蹤阿勒坦的下落,我想他很快要去找什缽達,告訴一陣風和鐵勒、契骨勾結的事情。接下來的我們當然就是竭盡所能的挑撥契骨、鐵勒和突厥的衝突,讓他們雞犬不寧,我們從中獲利。」

一陣風放低衣領,落出淡淡的笑,如刀的雙眉,赫然就是趕赴草原的蕭布衣。

「那什缽達會相信嗎?」老三沉聲問。

蕭布衣笑笑,「很多事情,無論信不信,都要防備。突厥一直都和鐵勒有矛盾,我們做了這些,不過是要激發他們的矛盾。他們越是急於行事,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綻,更方便我們下手。」

老三老五並不多說,只是抱拳道:「那一切按照蕭老大的吩咐,我們先去做事。」

他們話音未落,突然都是臉露戒備,一聲鳥叫傳了過來,極為輕微。鳥叫一聲,轉瞬又叫了幾聲,再沒有聲息。

三人互望一眼,蕭布衣掀起衣領,向二人示意了眼,二人轉瞬隱身不見,蕭布衣卻是立在山洞前良久,寒風鼓動,他的紅色披風獵獵飛舞,有如夜魔般。

雙眸凝望遠方良久,蕭布衣嘴角哂然而笑,緩緩的迴轉身入了山洞,找了個石椅坐下來烤火,狀意悠閒。

火光閃爍,蕭布衣卻是傾聽洞外的動靜,只察覺有人沿著通道進入,他藝高膽大,也不揭穿,只是凝望著火堆。

突然間有人笑道:「大頭領,好久不見了。」

聲音響起,一人離蕭布衣已經不遠,黑衣黑褲,臉上戴著個眼罩,也和蕭布衣般,除了眼眸,幾乎一絲不露。那人雖是笑,可卻握著腰間劍柄,多少有些緊張,顯然也對一陣風頗為忌憚。

蕭布衣見到對方滿是敵意,只是哼了一聲,暗道這小子也夠膽大,知道是一陣風,居然還敢來找,莫非就是什麼鳥黑暗天使?自己來草原假作一陣風在草原興風作浪,沒有想到還沒有出手,先碰上一陣風的仇家,實在哭笑不得。他行蹤隱秘,沒有想到居然被這小子找上門來,倒也出乎意料。

不過黑暗天使在草原頗有俠名,蕭布衣不想和他們為敵,可也不想揭穿身份,一時間倒也左右為難。

「大頭領莫非不認識我了嗎?」黑衣人冷冷道。

蕭布衣又哼了一聲,啞著聲音道:「你化成灰我也認識你,上次我放過你,今曰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黑衣人放聲大笑,「大頭領,你不但心夠黑,臉皮也是夠厚,還不知道上次是誰惶惶而逃……」

蕭布衣突然目光閃動,沉聲道:「你身後是誰?」

黑衣人微愕,轉瞬笑道:「你這把戲唬三歲……」

他話音未落,就覺得身後寒風凜冽,有金刃剌風之聲,不由大驚,回身來不及拔劍,雙臂一振,『噹噹』兩聲響,以手臂格擋住來襲的兩刀。

他進來之前,已經知道這道路並沒有埋伏,卻不知道來襲之人哪裡冒出來。

身後兩人正是老三和老五,見到黑衣人手臂有如鐵鑄,不由大奇。可他們也是身經百戰,都是經過袁嵐千挑百選送到紫河,協助蕭布衣做事之人,見狀抽刀變式,才要再戰,突然目光一動,都是抽身後退。

黑衣人微愕,不知道這是什麼招式,可轉瞬就聽到身後風聲大作,不由心冷。

來不及轉身,雙手反架到脖頸後,用力前竄,只聽到『當』的一聲響,手臂幾欲折斷。

蕭布衣終於出手,一刀斬中他的手臂,用的卻是刀背。他手中之刀鋒銳非常,只怕用刀刃削斷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踉蹌兩步,不等止步,寒光一閃,一把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之上,蕭布衣冷冷道:「我不信你的脖子比你手臂還硬。」

黑衣人驚駭莫名,卻終於不敢再動,他只覺得和一陣風許久不見,這人武功又是強悍了很多。

老三快步上前,用繩子將他捆的結結實實,蕭布衣伸手拎住他,沉聲道:「我們走。」

黑衣人暗自後悔,叫苦不迭,心道自己實在托大,如今落在一陣風的手上,只怕再難活命。

蕭布衣出了山洞,只是走了幾步,突然長聲道:「這小子在我手上,你們動我一下,我就給他一刀。」

他一手拎著黑衣人,舉重若輕,鋼刀壓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寒光閃閃。

雪地突然開始聳動,一些人從雪地中冒出來,滿身是雪,方才這裡還是半個人沒有,沒有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埋伏下這麼多的人手。蕭布衣見到,心中微動,身軀卻是山嶽般沉凝。

「放下手中之人,饒你不死。」數十人湧出來將三人包圍,手中或是刀劍,或是強弩,光芒閃爍。為首一人聲音蒼老,也是黑巾罩面。

蕭布衣冷笑一聲,揮刀砍落,眾人都是大聲驚叫,為首之人身形晃動,才要上前,只見到空中黑絲飛舞,霍然止步。蕭布衣一刀削了黑衣人的頭髮,不傷黑衣人,刀法精奇,拿捏之准讓眾人寒心,「都給我滾開,一陣風在此,容不得你們討價還價。這一刀不過是警告你們,再有人囉唣,下一刀就是斬了他的腦袋。」

他大踏步的前行,眾人慌忙閃開,顯然這個黑衣人在他們心目中有著極重的分量。

老者也不能阻擋,只能帶著眾人緊緊跟隨,蕭布衣低聲道:「你們先走。」

老三老五點頭,快步前行,一左一右的離去,蕭布衣卻是拎著黑衣人提氣急奔。

這黑衣人百來斤的分量,他拎著跑起來居然快逾駿馬,轉瞬離眾人越來越遠。老者駭然,只覺得此人非人,知道絕非大頭領的對手,卻是不肯放棄,拼命跟隨。可蕭布衣雖是帶著一個人,卻把眾人撇的無影無蹤,天色黑暗,老者只能跟蹤雪地足印,再行了柱香的功夫,穿林而過,突然見到雪林一處委頓個人影,不由大叫道:「少主!」

他飛身撲過去,只以為少主已被一陣風殺死,悲痛欲絕,沒想到到了近前才發現,少主還睜著眼睛,眼中露出古怪,老者慌忙給他鬆綁,急聲問,「少主,一陣風沒有傷著你吧?」

少主緩緩站起來,搖搖頭,「沒有,他把我往這一丟,再不見了蹤影。」

老者也是詫異,搞不懂他們和一陣風仇深似海,為什麼一陣風會不殺人。少主卻是意興闌珊,緩步的向林外走去,自言自語道:「這個一陣風很古怪……」

二人出了林子,等到接應的眾人,轉瞬都是沒入黑暗之中,蕭布衣卻是閃身從暗處走出來,望著眾人遠去,眉頭微皺,喃喃自語道:「黑暗天使……文宇周……少主?這個少主,又是哪個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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