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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八節 守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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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寒冷,桑巴,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起來,我和你一塊趕赴牧場,商量加強防禦的事情。」

眾人點頭,卻都是憂心忡忡,蒙陳雪出了營帳,迴轉到自己的氈帳內,坐下來望著一明一暗的油燈,輕咬紅唇,怔怔的出神。

扭頭望向馬邑的方向,雖知道蕭布衣不可能如此之快的到來,這裡離巴陵可是數千里之遙,可蒙陳雪只是想,蕭大哥,我多麼希望你快點到來,雪兒抗的很累,阿勒坦不滿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卻不知道,我對這個族長的位置是多麼的無奈。

寒風嗚咽,草原被狂風怒雪籠罩,蒙陳雪久久的陷入思念之中。

這時候,突然一縷笛聲透過風聲傳了過來,若有若無,蒙陳雪側耳傾聽,臉上有了絲古怪。

她聽出來,笛子吹的是一首草原古老的民歌,歌名叫做守望。

這首歌她兒時在草原,就經常聽到牧民歌唱,也聽到兒時的玩伴在歌唱,只是這時歌聲不在,卻變成更為深沉的笛聲。

有父母對兒女的守望,有情人之間的守望,有族人對族中的守望……笛聲悠悠揚揚的飄來,沉凝深重,就算陰冷的北風都是不能阻擋,蒙陳雪聽的入神,喃喃的跟唱。

雄鷹飛翔的地方,遍地牛羊……

男兒闖蕩的天空,姑娘在歌唱……

河水清清,牧草青青,柔風在思念中流淌……

陽光在肩膀,姑娘莫憂傷……

萬馬奔騰的草原呀,相思的人兒永遠在守望!

蒙陳雪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臉上一涼,伸手摸去的時候,才知道不知何時,臉頰上已經流淌著淚水。她守望相思的人兒不在萬馬奔騰的草原,而在那遙遠的南疆。

布衣,你這一刻可曾想著我,這一刻,你是否感受到我這剪不斷的情呢……蒙陳雪伸手撫摸秀髮,秀髮可以剪斷,但相思綿綿。

笛聲還是悠揚,敘說著情人之間的想念,蒙陳雪突然對吹笛之人有了分歉然。

她知道吹笛的人是誰,她也知道吹笛的人的用意,可是她只能不予理會。

每當她有煩心事情的時候,笛聲總會適時響起,每當她衝出去的時候,笛聲就會消失不見。

這兩年多來,笛聲陪伴她多少個曰曰夜夜……

她已經猜出是誰在吹笛,可就算這思念的笛聲,也沖淡不了她對另外一個人的思念。

有時候,愛是兩人的事情,可有時候,愛一個人,卻不關別人的事情。

上次文宇周幫她搶回馬匹,做了很多,卻什麼都沒有說,只留下黑暗天使四個字,蒙陳雪已經猜到了是他,可她還是沒有去找他。自從那晚去找了蕭布衣後,她就已經做了決定,她雖然柔弱似水,可真的做了決定,卻和深山老竹子般的堅韌!

伸手從懷中取出了半塊玉來,蒙陳雪望了良久,終於又做了個決定,她霍然站起,掀開了簾帳,刺骨的寒風擘面而來,幾乎將她倒吹了回去。

蒙陳雪沒有退縮,迎著寒風走出了幾步,卻是陡然止步,天空陰暗,北風怒號,可笛聲卻已經消失不見。

蒙陳雪寒風中立了很久,卻是再也聽不到笛聲,只能頹然而返,不知為何,心中有種惶惶,這種夜晚,似乎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迴轉到氈帳中,蒙陳雪左思右想,良久這才睡去,她和衣而睡,朦朧之間,突然聽到蹄聲陣陣,一人迎著風雪衝進來,一把抱住了她。蒙陳雪驚的睜開眼睛,見到眼前那人雙眉如刀,嘴角總是有著若有如無的笑意,不由驚喜道,蕭大哥……她叫聲一出,卻是霍然驚醒,才發現氈帳內還是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方才不過是一場夢,不由心中幽嘆,暗想為什麼美夢總是容易醒來?

可幽嘆未畢,蒙陳雪心中陡驚,因為她這次真切的聽到蹄聲急驟,有一匹馬兒正從遠方趕來,迅即的接近蒙陳族的部落。

蒙陳雪剎那間,一顆心砰砰大跳,面紅耳赤,豁然站起,卻是沒有衝出,她多希望來人就是蕭布衣,可她又知道,這絕無可能。蕭布衣不是鳥,就算他接到信後,馬上趕來,數千里之遙,如今也應該是在路上吧。自己自從向南方傳警後,不過幾天的功夫,還沒有收到南方的音訊。

蹄聲也是在遠處止住,緊接著嘈雜的聲音響起,有雜亂的腳步聲向她這裡走來。

片刻的功夫,巴爾圖的聲音響起,「塔格,你可在休息嗎?」

他聲音焦急,可還是守之以禮,不敢輕易的闖進來。

蒙陳雪疾步走到氈帳前,掀開簾帳,沉聲問,「巴爾圖,什麼事?」

巴爾圖雙眸滿是焦灼,「塔格,方才一陣風偷襲了我們的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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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陳雪聽到一陣風三個字的時候,臉上再無血色,可心口卻是挨了重重的一擊般,熱血上涌。

一陣風她當然知道,當初她迴轉的時候,就和一陣風遭遇過,要是沒有黑暗天使幫蒙陳族搶回馬匹,那一次他們就損失慘重。可經過文宇周和一陣風一戰後,一陣風有所收斂,草原安寧了一段時間,可隨後一陣風漸漸又是囂張,無惡不作,讓草原人深惡痛絕。可他們終於又失手了一次,他們竟然去打劫大隋賜婚的隊伍。

打劫大隋賜婚的隊伍當然沒有什麼,一陣風心狠手辣,橫行草原,就算可汗可敦都不被他們放在眼中,大隋賜婚隊伍當然也不會被他們放在眼中。可他們沒有想到過,隊伍中有個李靖,那個以三百精兵橫掃草原,縱橫無敵的李靖,那個時隔一年,草原騎兵提起來還是膽顫心驚的李靖。

一陣風吹到了高山上,一戰之下,幾乎全軍盡墨,一陣風的大首領聽說也死在那一役中。草原人聽說了這件事情後,對李靖實在是愛恨交加,一陣風自從那場戰役後,再沒有了下文,蒙陳雪卻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們又死灰復燃,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過來搶掠蒙陳族的牧場,他們到底和蒙陳族有什麼不解之仇,兩次三番的前來找麻煩?

「牧場現在怎麼樣?」蒙陳雪愣了片刻,回過神來,急聲問。

牧民聽到消息,慢慢的匯聚,巴爾圖拉過一人,蒙陳雪認識他叫卡維,一直都是跟隨古倫特在牧場做事。卡維身上滿是鮮血,大聲道:「塔格,一陣風夜裡突然偷襲牧場,他們身手都是高強,沒有騎馬,都是翻過我們的障礙過來……」

蒙陳雪微皺娥眉,「後來呢?巴爾圖,召集人馬去牧場看看,對了,馬上再找幾個人手過來,讓他們迅即的去別的馬場報警,抓緊提防。卡維,牧場現在怎麼樣?」

蒙陳雪雖然吃驚,可是做事沉穩,號令連連的發出去,卡維卻道:「塔格,我們這次傷了十幾個兄弟,死了兩個,可一陣風卻死了十來個人,一匹馬也沒有搶走。」

卡維滿是自豪的說,牧民聽了,都是歡呼陣陣,蒙陳雪愕然,半晌才道:「你說古倫特帶領你們打退了一陣風?」

她有些難以置信,因為一陣風畢竟不是浪得虛名,若是這樣就被人家輕易的打退,如何能稱霸草原?

卡維點頭道:「不錯……」四下望了眼,卡維欲言又止,「塔格,古倫特讓你放心,明曰到了牧場再說。眼下你們要提防一陣風過來襲擊我們蒙陳族!」

蒙陳雪有些心焦,知道卡維藏著什麼,暗想既然牧場無事,倒也不著急去找。

眾牧民聽說牧場無事,都是鬆了口氣,暗自加強了戒備,可一夜無話,風平浪靜。天色才明,雪兒終於緩了些,蒙陳雪帶著巴爾圖、卡維還有數十個年輕的牧民已經趕赴牧場。

到了牧場,發現谷口的鹿角荊棘還算完整,不由寬心。

古倫特早早的迎上來,接眾人進了牧場,壓低聲音道:「塔格,我昨天見到阿勒坦過來,就覺得有些不對,他東看西看,特別留意牧場的布置。我讓桑巴去通知你的時候,卻將牧馬換了個地方。結果晚上一陣風來襲,直撲牧馬的所在,我在那裡設了伏擊,我們又有箭頭研製的竹弩,一下子放倒了他們十數個,他們知道不好,惶惶離去,可他們武功高強,我們也攔不住,反倒傷了不少人,又死了兩個兄弟。」

蒙陳雪已經聽出了什麼,「你說是阿勒坦暗中勾結一陣風?」

古倫特緩緩點頭,「我有這個懷疑,不然怎麼阿勒坦昨天白天才到,一陣風當晚就來?我只怕阿勒坦是為一陣風提供牧場的地形,這才讓卡維通報你,卻不說別的,只怕打草驚蛇。」

蒙陳雪雙拳緊握,秀眸有了憤怒之意,「這個阿勒坦,竟然出賣族中的利益,我若是查明真相,絕對不會放過他!」

古倫特卻是猶豫半晌,「塔格,可我們沒有證據,只怕還是奈何不了他。」

「守衛牧場受傷的族人都有人照顧吧?」蒙陳雪問了句,見到古倫特點頭,又問,「那死的十幾個一陣風呢,你們可認識他們的本來面目?」

古倫特搖頭,「這些人都是身披紅色披風,和一陣風一樣的打扮,可面目陌生,不像草原的人物。」

蒙陳雪還是去看看死掉的一陣風,看了半晌,心中一動,暗想這些人好像都是中原人,可她畢竟不敢肯定,皺著眉頭道:「古倫特,你做的很好。你繼續守衛牧場,我回去找人商量。」

蒙陳雪說是找人商量,心中卻是一點底沒有,這件事一陣風雖然失敗了,可畢竟阿勒坦沒有落下把柄,她無憑無據,又怎麼能奈何得了阿勒坦?

這個時候的她,無比的想念蕭布衣,她知道,她解決不了的事情,蕭布衣一定會有辦法,可蕭布衣,現在在哪裡?她還要守望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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