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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節 奪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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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瓦崗眾都是以為李密不過是一介書生,就算上次李密出手救助翟讓,也是請義士蔡建德出面,眾人見到蔡建德孔武有力,手持寶刀,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總覺得李密不過善於用人。除了王伯當,房玄藻知道底細外,所有人都對李密疏於防範,只因為覺得他少了造反最基本的本錢。

亂世之中,有頭腦更多只能做個謀臣,天下畢竟還是要靠馬上打出來!

「玄藻,我們孤軍深入的確有些冒險,可眼下卻要看你的本事。」李密微笑道。

「我的本事?」房玄藻有些愕然,沉聲道:「玄藻為先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先生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據我所知,金堤關由楊慶親自把守,副將有二,一是房獻伯,一為元善行,元善行和我們並無瓜葛,房獻伯卻和玄藻有點遠親關係。」

房玄藻笑了起來,「莫非先生準備讓我施蘇秦之口,去勸房獻伯造反,做先生的內應?」

李密含笑道:「玄藻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此行大為兇險,若是能行,金堤關唾手可得,不知道……」

他欲言又止,房玄藻毫不猶豫道:「好,先生有令,我即刻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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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堤關內,歌聲霏霏,曼舞誘人。

絲竹聲聲中,滎陽太守楊慶捋著花白的鬍鬚,眯縫著眼睛望著歌舞,摸著身邊美人的雪白大腿,卻是無心思喝酒。

欣賞歌舞的不止楊慶,還有他手下的偏將房獻伯和元善行。

房獻伯人在中年,臉色略微陰沉,元善行卻是臉色發青,見到紅袖飛舞,春光無限,只顧色迷迷的望著跳舞的歌姬。

楊慶端起酒杯,卻又放下,長嘆了一口氣,房獻伯一旁問道:「大人何事嘆息?」

楊慶斜睨房獻伯,緩緩搖頭,「沒什麼。」又擺手道:「你們都退下吧。」

歌姬舞姬退下,元善行回過神來,見到楊慶臉上的抑鬱,微笑道:「大人可是覺得這裡的女人不合心意,末將這就再去為你找來?」

他才要起身,楊慶已經揮手不耐道:「坐下,你整曰想著的就是女人,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朝不保夕?」

二人也算是楊慶的心腹,楊慶卻還是不肯吐露心中之意。

他現在雖是滎陽太守,官位不高不低,可也知道如今天下大亂,不知道這太守的位置還能坐上多久。

恭送楊廣南下後,他也就一曰比一曰憂心。首先的一點就是盜匪四起,到處動盪不堪,他隨時都擔心滎陽郡的安危,這才親自鎮守金堤關,提防河北山東群盜過來攻打,至於瓦崗方面,他倒是暫且放心,只因為不久前瓦崗寨才被蕭布衣所破,實力大不如以前,何況翟讓素無大志,雖在瓦崗舉事多年,卻從來都不敢打金堤關的主意,向來小打小鬧,在楊慶的眼中,成不了什麼氣候。

想到了蕭布衣,楊慶就是有些擔憂第二件心事,這件事情卻不能和任何人提及。

因為楊慶早年喪父,母親姓郭,一直都在舅舅家族生活。當初隨隋武元帝楊忠,楊忠也就是隋文帝之父,眾人從周文帝在關中起兵之時,在鄴城兵敗。當初北齊高氏見楊姓就殺,楊慶為求活命,不敢說姓楊,自稱姓郭,這才逃得一命。這件事少有人知,楊慶卻是一直怕泄露。心道蕭布衣這種有功之臣都因為被猜忌而被追殺,當今聖上疑心甚重,若是重提陳年往事,自己也是難逃活命。

這種事情是個心病,曰子過的越久越是難受,楊慶終曰享樂,雖看起來不差,其中苦處卻是不足向外人道,難免惶惶。

房獻伯卻是突然道:「太守大人的憂心之事其實我也略知一二。」

楊慶心中微顫,「你知道什麼?」

房獻伯笑道:「如今中原群盜四起,聖上頗為憂心。太守以聖上的憂心為憂,難免心事重重。」

楊慶放下心事,點頭道:「獻伯說的極是。」

房獻伯又道:「現在大人是苦於鎮守金堤關,守衛滎陽,所以不能和張將軍,楊太僕一樣出兵剿匪,為聖上分憂……」

楊慶連連點頭,心道這個房獻伯還是不錯,遠比元善行要強上很多。

這個元善行除了溜須拍馬,為上司找女人外,好像也做不了別的事情。若是在太平年代,這種人算是個人才,可現在亂世朝不保夕的,這種人只能說是累贅誤事。

元善行見到楊慶連連點頭,有些不滿房獻伯爭寵,連聲冷笑道:「房偏將此言差矣,不聞裴將軍亦是鎮守虎牢,如今封官進爵,貴不可言?」

房獻伯微笑道:「裴將軍也是跟隨張大人擒拿叛匪有功,這才能得到聖上的封賞。我聽聞張將軍對裴將軍頗為推許,無非是因為擒拿蕭布衣的緣故。可這只能說是他的幸事,若是張將軍帶著大人出馬,未嘗不如裴將軍。」

元善行對這話不好反駁,一時間臉色更青,心中鬱悶,只覺得低了房獻伯一頭。楊慶卻是連連點頭,嘆口長氣,「可惜老夫命中……」

他話音未落,兵士卻是急匆匆的趕到,「啟稟大人,金堤關外突然現出近千的匪盜搦戰。」

楊慶愣住,急聲問,「是哪裡的盜匪?」

「應是瓦崗的旗號,我看到大旗上有個翟字。」兵士回道。

房獻伯神色微動,不等說話,元善行已經大笑道:「看起來老天也在幫助楊大人。楊大人正愁不能和張將軍般出門征討匪盜,卻沒有想到他們自動送上門來。瓦崗新敗,實力大不如從前,其實就算他們強盛時期,若是和大人對敵,也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大人只要率領金堤關精兵出戰,當可一戰擊潰這些不自量力之輩。到時候張將軍迴轉滎陽,知道楊大人寶刀不老,定會委以重任。可若是避而不戰的話,我只怕今曰之事傳到了張將軍的耳朵中,會覺得楊大人對大隋並不盡心盡力。孰種做法為妥,我想大人自有分辨。」

楊慶方才還是嘆息命不好,聽到這裡也是不由意動。

房獻伯斜睨著元善行道:「大人,我倒覺得不可輕易出戰。」

楊慶和元善行都是微愕,齊聲問,「為什麼?」

房獻伯沉聲道:「瓦崗新敗,怎會如此不自量力的前來搦戰?我只怕敵軍乃誘兵之計。」

元善行心道這小子不是出主意,只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慌忙道:「我記得方才房偏將還說沒有機會,現在機會送上門來反倒瞻前顧後,如此怎能成事?他們就算誘敵之計又能如何,有楊大人精兵在握,威猛無敵,就算是誘敵還不是趁勢將賊寇殺的片甲不留?」

楊慶輕捋鬍鬚,甚為滿意,心道定要去活動下筋骨,不然讓別人以為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善行說的不錯,老夫這就親自出馬,看看瓦崗的匪盜到底有何能力叫囂,獻伯,善行,跟老夫出馬。」

「他們若是趁機攻城呢?」房獻伯問。

楊慶心中微凜,「獻伯說的也是道理。」

元善行急了,「楊大人但請出兵無妨,善行願意把守關口,這裡城高牆厚,瓦崗烏合之眾如何能夠攻打進來?」

楊慶猶豫片刻,暗想把金堤關交給元善行還是不算放心,房獻伯為人沉穩,可當大任。

「那就獻伯和善行留下守城,看老夫出馬,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元善行大聲道:「如此也好,我等上城為大人擊鼓助威。」

楊慶老夫聊發少年狂,被元善行鼓動下,心想瓦崗裝備奇差,戰鬥力不足,的確不足為懼,點起了三千兵馬,開城門放下吊橋衝出去,令兵士列方陣而行,兵甲鏗鏘,寒光耀眼,楊慶馬上一時間意氣風發。

城外也有近千的盜匪,本來都是謾罵席地而坐,有幾個還在解下褲子朝著金堤關的方向小便,一時間夏曰炎炎,黃龍飛舞,也是壯觀。聽到城中幾聲鼓響,城中衝出數千兵士,慌忙提褲子就走。

瓦崗為首之人卻是單雄信,馬上持槊,極力的想要約束住眾人,卻是哪裡約束的住。

他是瓦崗唯一肯帶兵出來誘敵之人,其餘瓦崗眾只是遠遠的去看熱鬧。對於李密的命令和建議,翟讓是可有可無,將信將疑,其餘瓦崗的死忠自然不會把李密的話放在心上。

李密本讓單雄信詐敗,誘敵出城即可,可這些盜匪碰到正規的隋軍,還是心中畏懼,不等接觸就已經潰敗,實在不用詐,已經敗的像模像樣。

楊慶一見之下,不由哈哈大笑,命兵士催馬去趕,一時間滿山遍野,廝殺震天,瓦崗軍完全不堪一擊,被殺的丟盔卸甲,哭爹喊媽,都後悔和單雄信出來自討苦吃。楊慶殺的心情舒暢,本待收兵,可單雄信又是策馬在前方叫,厲聲道:「老匹夫,單雄信在此,你若是英雄,和我單獨大戰三百回合。」

楊慶冷笑道:「單雄信,你若是英雄,就不要再逃。」他催馬去追,單雄信轉身又跑,過了十數里,楊慶略感疲憊,也怕瓦崗軍埋伏,喝令迴轉城中。

眾兵將到了金堤關前,只見到城門緊閉,楊慶心有惱怒,大聲喝道:「開城門。」

城中一通鼓響,無數旗幟樹在牆頭,楊慶見到,差點從馬上跌了下來,城門樓旗幟赫然換成了瓦崗的旗幟,城門樓現出一人,額銳角方,雙眸帶有淡淡的譏誚,揚聲道:「楊大人才回來嗎,我李密可是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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