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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節 南『征』北戰(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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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有問題,可還是需要細化,不知道魏先生可有更細一步的想法?」

魏徵微笑道:「首先的一點就是由蕭將軍和郡守號令,為百姓提供土地和耕牛,讓他們有從事農業生產之根基。而收穫物則是按照比例由我們和農民分成,這方面關鍵在於兩項決策,一是均田制,一是租庸調製,而租庸調製的基礎卻是均田制。」

周慕儒終於說道:「這種方法如果推廣起來極好,當初我父輩就是身受益處,我記得大業七年前,大隋都是這種制度,可後來卻少有實施了。」

周慕儒本是農戶出身,對於這些並不陌生。

魏徵點頭道:「法令很多都是好的,不斷進步,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看能不能實施。有的時候,當權者總是自以為是,不理會民生,雖有法令,卻是不斷的後退。其實我說的均田制和租庸調製在北魏的時候就已經實施,北朝各代沿襲,斷斷續續的改動。文帝在時,頗為開明,重頒均田制,減少百官的所受的永業田,增加普通百姓耕田數量,丁男一人受永業田二十畝、露田八十畝,奴婢亦同。這措施極大的激發了百姓的耕種熱情,文帝隨後又實施了租庸調製,提高勞役年限,減少力役時間,每丁每年要向國家交納粟二石,稱做租,交納絹、棉、布、麻成為調,不使役的丁男可以納絹代替勞役,又稱為『庸』,租庸調三者結合,可以互補使用,就是多調可以免租,多勞役又可以免租調,任由百姓自己選擇。這樣既可以給國家增加極大的財富,又減輕了百姓的負擔。文帝以均田制為基,以租庸調製為建國之策,這才能短短的年限國富民強。可惜如今聖上窮兵黷武,加上均田制不施,才讓國庫震盪,百姓惶恐,民不聊生。如果讓我建議,還請蕭將軍實施這兩項良策,分田於民耕種,第一年租庸調製減半以保百姓生活,以後緩慢增加,即可保百姓安寧,征戰無憂。」

周慕儒聽的頗為振奮,覺得這項法規頗佳,孫少方等人卻是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對錯與否,他們只知道領皇糧,哪裡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多門道。袁嵐卻是連連點頭,暗自想到,國富民強,無論做什麼都是便利,這魏徵果然不負蕭布衣所望,有治國之能,說的頭頭是道,難能是事無巨細,均有考慮。

魏徵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捲紙來,微笑道:「這是我在來襄陽的途中寫下詳細實施法則,還請蕭將軍過目。」

蕭布衣緩緩伸手接過,見到捲紙雖是平整,可各頁紙是七拼八湊,有黑有白,有上好的宣紙,有的可能是茅廁用紙,至於上面的字跡,墨跡很少,多半都是炭寫,沉默良久。

魏徵有些汗顏道:「我這一路也沒有什麼紙用,想到哪裡寫到哪裡,隨手找的東西記錄,還請將軍莫要責怪。」

蕭布衣輕嘆一聲,長身而起,向魏徵深施一禮,「魏先生心憂天下,為百姓著想,身處危境還不忘黎民蒼生,我在此謹代襄陽父老,多謝魏先生。走,我這就和你去找竇郡守,商量安民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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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軼文案上也是積卷如山。

金堤關被破對他而言是個震撼,這說明盜匪的勢力已經發生了質變,由小打小鬧到了威脅大隋江山的地步。蕭布衣入主襄陽,眼下祥和一片,竇軼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可竇仲明顯不同。

竇仲還沒有著急迴轉義陽郡,他的家當雖然在義陽,可他的解藥並不在那裡。

徐世績為人謹慎,知道寧可相信鬼,也不要信竇仲這種人的嘴。

襄陽未定,竇軼心意不定,這解藥當然也是不能給竇仲。

相對姓命和家當而言,他還是選擇了姓命,他對自己的選擇覺得再正常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他卻不明白竇軼的選擇。

「大哥,你為什麼要舉郡投降蕭布衣?這裡的通緝公文,你為什麼壓不下傳?」

竇軼看了他一眼,「四弟,那你為什麼要舉郡投降蕭布衣,有通緝公文,你抓到了蕭布衣?」

竇仲咽了下口水,訕笑道:「大哥,我這不是迫不得已?那個徐世績給我吃下了毒藥,說要是沒有定期服下解藥,我七曰內肯定毒發身亡。可你並沒有喝下毒藥,我感覺你好像當初在我叫城的時候就看出了端倪,可你如果拒不開城,還可憑城和蕭布衣抵抗。」

「你可以不把我當作哥哥,但是我沒法把你不當作弟弟。」竇軼輕嘆聲,「我若是不開城,死的第一個就是你。」

竇仲臉和紅布一樣,半晌又道:「那還請大哥為我想出取解藥的妙計,我現在終曰惶惶不可終曰,隨時可能毒發身亡。」

竇軼上下打量著弟弟,「我覺得現在的你再正常不過,中毒就是解毒,解毒才是中毒。」

竇仲皺眉道:「你怎麼變的和禿驢般,滿是玄機。現在……」

「現在怎麼了?」蕭布衣的笑聲從門外傳來,他身旁跟著魏徵。

竇仲霍然而驚,扭頭望過去,『喀嚓』聲,脖子扭的不能迴轉,疼的齜牙咧嘴,「我的脖子……」

竇軼趕快站起,不理弟弟,先向蕭布衣施禮道:「蕭將軍,不知道找我何事?」

蕭布衣和竇軼現在的關係十分微妙,蕭布衣如今坐鎮襄陽城,還是讓竇軼為襄陽郡守,卻是把外府兵全盤控制,徐世績自稱李績,有魄力有膽識有義氣,拿出在瓦崗的一套來,眾校尉倒都是服他。徐世績這些天主要的目的就是清點外府兵,拉攏扶植自己的勢力,這樣就算竇軼想要發難,也是有心無力。這時候蕭布衣打下的名聲終於起了效應,加上袁嵐讓手下推波助瀾,讓人街頭巷尾的宣傳蕭布衣的仁義,這下知道的更是唾沫橫飛,不知道的心生憧憬。襄陽百姓現在上到八十老叟,下到八歲孩童,都知道如今襄陽城來了蕭將軍,百姓無憂也。好傢夥,這個大將軍推平了瓦崗,打敗了歷山飛,守住了邊疆,擊退了突厥,作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樣的人在襄陽,還很仁義,大軍入城,秋毫無犯,那真是老天眷顧襄陽城。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蕭布衣,就算有忠於大隋或有反意自立也不敢飛蛾撲火。竇軼倒是極力配合,一切給與蕭布衣行事的最大的便利,如今二人最少看起來還是異常融合。

蕭布衣先是把住竇仲的腦袋,竇仲一驚,不敢稍動,只是叫,「蕭將軍,我最近可是規規矩矩,大哥救我!」

蕭布衣手腕用力,『卡擦』聲響,已經把竇仲脖子擰了回來,竇仲『啊』了聲,這才發現脖子居然又是活動自如,不由驚喜交集,「沒看出蕭將軍還有這等醫人的手段,真乃良臣名將,濟世神醫呀。」

蕭布衣淡淡道:「其實我這招不是神醫的手段,我很討厭血腥,以前我對付不聽話的人,通常都是雙手扭住腦袋,一個向這面,一個向那面,只是用力一扭,那人的脖骨就是『喀嚓』扭斷。」他說話的時候,把著竇仲的腦袋示意,竇軼心驚膽寒,慌忙道:「蕭將軍,我最聽話的。」

蕭布衣點點頭,放下手來,微笑道:「對了,竇大人,最近民生疲憊,不知道大人有何妙策?」

竇仲冷汗直冒,獻策道:「蕭將軍,刁民不服,多打就好,管保他們什麼都吐出來。」

見到蕭布衣冷冷的望著他,竇仲陪著笑臉,「我不過是拋磚引玉,我大哥想必有更好的方法。」

竇軼微鎖眉頭,「這個嘛,蕭將軍,其實民心思安,只因為最近盜匪橫行,所以民心不思耕種,如果蕭將軍坐鎮襄陽,緩圖他事的話,老夫倒建議重頒均田令,再施租庸調製,用個一年半載準備,應可讓將軍萬事無憂,可就是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欲言又止,暗想蕭布衣才取襄陽,多半是雄心勃勃,急於擴張,這個建議雖好,多半不會聽從。

沒想到蕭布衣喜道:「看來英雄所見略同,竇大人看看這上面的實施方案是否可行。」

他把那捲看似廢紙的東西遞過去,竇軼錯愕接過來,翻了兩下,眼前一亮,輕輕的繼續後翻,看了良久,這才放下紙卷,嘆息道:「蕭將軍果有大才,對大隋兩項制度研究頗深,如能頒布,襄陽之福,江南之福,天下之福!竇某代百姓謝過蕭將軍。」

蕭布衣卻是含笑的拉過魏徵,「我可不懂這些,這些都是魏徵魏先生想出來的,既然郡守並不異議,就讓竇郡守主領,魏先生協助,正式開始在襄陽郡頒布均田令和租庸調製,召集流散的百姓,不知道郡守意下如何?」

竇軼臉色凝重,長身施禮,「蕭將軍有心,襄陽百姓有福,老夫鞠躬盡瘁,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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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在南方襄陽城積極儲糧蓄力之時,張須陀已經帶兵到了方山。

立在方山左近,山風吹拂,張須陀臉上愁苦之意更濃。

他一段時間過去,看起來又老了幾歲,他聲名赫赫,威懾群盜,可他過的並不開心。

知道金堤關被瓦崗盜匪攻克的那一刻,他有些難以置信,也有股不詳之意,盜匪越戰越強,隋軍越打越疲,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別無選擇,他如今已過半百,知天命之年,可在他的心中,連自己的結局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天命?

像自己這樣的將領,或許死於戰場吧,張須陀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抽搐下,像哭,又像是笑……滎陽告急,張須陀心急如焚,他也意識到此次事態的嚴重。根據他的消息,金堤關被破,滎陽郡盜匪士氣大振,開倉放糧,幾曰的功夫,就召集河南左近盜匪近十萬!翟讓,李密不等太守楊慶重振旗鼓去取金堤關,已經順勢掩殺,從金提關向西南進發,連破滎陽郡諸縣,直逼滎陽城,滎陽城告急!

楊慶金堤關被李密巧取,對李密早就心生懼意,此刻死守滎陽城,再不出戰,只等張須陀來援。

張須陀接到兵部加急文書的那一刻,即可起兵趕赴滎陽。

他是大隋第一名將,他是楊廣最信任之人,他理應食君俸祿,與君分憂,他此刻別無選擇,這一戰,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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