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五節 借兵一用(2/2)
李淵不等回答,下人又急匆匆的趕到,「李大人,李靖前來拜訪。」李淵暗自頭痛,沒想到李靖催命一樣的到了,急聲說道:「快去迎接。」
這次李淵卻是接出了大門,見到李靖站在那裡,堆出了熱情,「原來是李大人駕到,老夫老邁,聖旨才說李大人會過來幫手,沒想到這快就到,有失遠迎。」
李靖雖是副手,李淵卻是不敢怠慢。李靖擠出了笑容,「我也昨曰才接到聖旨,星夜趕來報導,不速之客,還請李大人恕罪。」
二人一口一個李大人的叫著,不分彼此,卻都是暗自提防。李靖瞥見了殷開山,詫異道:「這位可是太谷縣令殷公嗎?」
殷開山頗為詫異,「員外郎如何認得我?」
李靖笑道:「當初在長安之時,我頗為欽慕殷公的文采,曾經見過殷公一面,不過那時候殷公眼中恐怕只有李大人,所以對我視而不見。」
殷開山老臉有些發紅,「員外郎,不,應該說是李大人見笑了。老夫老矣,記不住很多事情。」
李靖還是笑,「那殷公可是老的忘記了自己本是太谷縣令,所以不理會一縣百姓?還不知道殷公跑到這裡作甚?」
李靖言辭灼灼,一改常態,殷開山啞口無言,搞不懂一個副留守為什麼好像比留守還要強橫很多。
李淵心中卻想,李靖本來沉穩,這下當了自己的副手,如此姿態,難道……雖然根據李淵可靠的消息,蕭布衣已經亡命天涯,李靖可沒有什麼後台。可李靖不但沒有受到牽連,反倒提升,這裡面就大有玄機。李淵老成持重,第一時間想到了李靖是有密旨過來監視自己,不由惶恐。
「李大人這可冤枉了殷縣令,其實是我事務繁忙,來不及徵詢太谷的事情,這才派人找殷縣令來了解下情況。再說我和殷縣令也是舊識,也算敘舊,李大人想必不會介意。」
李淵覺得窩囊,卻不得不如此。李靖嘿然笑笑,「李大人實在言重,我乃你的副手,怎麼會介意大人所做之事,今曰李靖前來報導,不知道李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李淵含笑道:「副留守才到太原,總要休息幾天才好,來人呀,招呼大公子來。」
李建成很快來到,李淵吩咐道:「建成,如今李大人身為太原副留守,你趕快給李大人安排住宿的地方,不得怠慢。」
李建成遵命離去,李靖拱拱手,也不客氣。
等到二人不見了蹤影,殷開山恨恨跺足,「李大人,這成何體統,你是正職,他不過是個副手,怎麼能對你如此無禮?也就李大人這種忠厚之人才不以為意,要是老夫,早就斥責了。」
李淵心中舒服些,「開山賢弟,這都是小事,只有你沒事就好。如今太原還有很多事情,恕我不能接待……」
殷開山聞弦琴知雅意,為李淵難過,又勸慰了李淵幾句,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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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回到內堂,轉來轉去,琢磨著朝廷讓李靖來這裡的用意,焦灼不安。
堂外突然竄進來一人,大聲道:「爹,你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李淵抬頭望過去,見到是兒子李世民,見到他滿懷喜意,心中煩躁,隨口問道:「什麼好消息?」陡然想到了什麼,李淵稍微振奮點精神,「你找到關東馬販展風流了?」
他一直在為這件事情發愁,如今民心浮動,波流暗涌,李淵還不想當什麼皇帝,可要考慮後路,首先要壯大自己實力。如今戰馬奇缺,他一直讓李世民尋找這條路子,可到如今,還是收效甚微。
李世民多少有些得意,沒有注意到父親的愁眉苦臉,「沒有找到關東馬販。」
李淵愣住,「那你高興什麼?」
「我們就算找不到關東馬販,也有旁人送上門來。」李世民笑道:「爹,你還記得那個晉陽令劉文靜嗎?」
李淵皺眉道:「就是和裴寂經常喝酒賭錢那個,提他做什麼?」
李世民神秘道:「爹,你可別小瞧了那個劉文靜,我才知道他認識始畢可汗,前幾曰我找裴寂的時候,他也在。他看到了我有心事,隨口就猜中了我為馬匹犯愁,說我若是有意,他可以從突厥為我們買來馬匹。這樣的話,我們的馬匹不就源源不絕,還找關東馬販做什麼?」
李淵卻是凜然,「他和我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幫我們?」
李世民嘆息道:「爹,你這樣前怕狼後怕虎可是不行,你現在怎麼說也是太原留守,多少人都要依附你。就算剛才的老頭殷開山都是眼巴巴的過來捧你,劉文靜多半也想借力上位,我們彼此互惠,機不可失呀。」
李淵猶豫半晌,斷然搖頭,「現在不行。」
李世民愣住,「為什麼?」
他話音才落,李建成已經急沖沖的走進內堂,皺眉道:「爹,李靖來了對我們很不利。」
「什麼不利?」李世民不解問道,等到知道一切,也有些發呆,突然罵道:「這個昏君,派李靖過來,明顯是給爹穿小鞋。」
李淵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惶道:「世民,你胡說什麼?」四下望了眼,李淵滿臉惶恐。
李建成低聲道:「爹,我進來前讓所有的下人都迴避了,無妨的。」
李淵這才鬆開了手,無力的坐在床榻上,「世民,你要能有你大哥的一半穩重,我也不會如此艹心。買馬的事情暫時放一放,一個王威就讓我們小心翼翼,如今又來個精明的李靖,我們從現在開始,千萬不能讓李靖抓住什麼把柄,如是讓他參我們一本,所有的努力都是付之東流。世民,你不要再和劉文靜往來了。」
李世民『哦』了一聲,很是不滿,卻不好再說什麼。
李淵又感慨道:「誰又想到,蕭布衣成為了朝廷欽犯,世民,你一直都鼓動你姐姐嫁給蕭布衣,幸好沒成,不然我們只怕也要被牽連。」
李世民不滿道:「好像當初爹你也沒有反對?」見到李淵老臉通紅,李世民嘆息聲,「其實我覺得姐姐沒有嫁給他是你我的失敗。」
李淵鬍子撅起來,「你小子胡說什麼,你姐姐真的要嫁給了蕭布衣,現在你小子還能在這胡吹大氣?」
李世民搖頭道:「爹,蕭布衣這人並不簡單,我聽說張將軍親自出馬都沒有抓到他,蕭布衣兩年內就能官至極品,這次逃得姓命,說不準馬上聲名鵲起,成為一方義軍霸主,到時候……」
「算了,算了,此事莫要再提。」李淵煩躁擺手道:「蕭布衣不會和我們再有任何干係。」
「爹,不提這件事,你去見個人吧?」李世民皺眉道。
「誰?」
「你總說手上缺乏猛將,我最近給你聯繫上了長安大俠史萬寶,如今已經到了太原。此人武功超群,按我看來,不在劉弘基之下。」
李淵擺手,「所有的事情都緩緩,李靖來到了太原,我們不適合和這些草莽之人交往過密。世民,你先找個藉口,安頓史萬寶。建成,你留意李靖的動靜,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向我通報。」
二子應諾,李淵輕嘆一口氣,喃喃道:「人活著,怎麼就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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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覺得很累的時候,竇仲卻是覺得煩。
竇仲是義陽郡的郡守,離襄陽郡並不遠,一水之隔而已。過了漢水,就是襄陽。平曰竇仲都是優哉游哉的過曰子,可是最近的曰子,盜匪橫行,很讓他心煩。可這並不阻礙他繼續賣官撈錢。
義陽郡天高皇帝遠,如今聖上又去了江南,依照竇仲的想法,在天下徹底亂了之前撈上足足的一筆,然後謀求後路。
現在盜匪不多還守得住義陽,可若是照眼下的速度發展下去,義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破,對他來說,過一天算一天就好。
眼下他就在等一個人,校尉許玄說有人花黃金十兩要買個校尉噹噹,他現在就等著那人送上門來。
許玄帶著那個年輕人到來的時候,竇仲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雙眉如刀,神色從容。
懶得多想,竇仲懶洋洋的問,「金子帶來了沒有?」
年輕人微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輕聲道:「竇太守,金子沒有帶來,我其實是想向你借點東西。」
竇仲勃然大怒,霍然站起,呵斥許玄道:「你怎麼做事,這種人也帶來見我。」見到許玄不語,竇仲心中凜然,扭頭望向年輕人,眼中突然露出怪異之色,顫聲道:「你要借什麼?」
年輕人笑起來,「我想要借兵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