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五節 除惡(2/2)
胡呂賊站在房間,怒不可遏,突然目光落到地上的血跡上。
女人割腕傷了手,鮮血流淌在地上,鞋上自然也沾了些,匆忙的跑到床邊,帶出了一溜兒帶血的足印,一直到了床榻旁才消失不見。
見到床幔雖是垂下,上面還有道血痕,胡呂賊心中一動,臉上露出獰笑道:「小娘子,原來躲在床下了,這調虎離山的計策也是不差。快出來吧,我的小娘子。」
他緩緩的抽出了單刀,緩步向床榻邊走去,凝勁於臂。他雖是色心上涌,卻還沒有忘記了倒著的兩個盜匪,知道女人絕對打不倒那兩個盜匪,這麼說另有其人?
離著床榻漸近,胡呂賊霍然上前一步,伸手掀開床幔,見到女人果然躲在床下,戰戰兢兢,卻只是一人。胡呂賊微愕,突然覺得身後勁風一道,大喝聲中,回刀反劈。
半空中撲下一人,手中寒光閃爍,正向胡呂賊砍來!
兵刃相交,只聽到『嚓』的一聲響,胡呂賊單刀已斷。他大驚失色,念頭來不及轉一下,長刀削斷了他的單刀,划過他的脖頸。一股紅意衝上雙眸,眼前血紅一片,胡呂賊覺得自己越飛越高,卻看到一個無頭的屍身緩緩的向地上倒下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砍了腦袋!胡呂賊死!
人的視覺都有個盲區,就是很少有喜歡抬頭向上看看,胡呂賊全部身心都用在床下,哪裡想到房樑上還藏著一人。
蕭布衣一刀砍出,斷刀斷頭,伸手扯過床單,抖出兜住胡呂賊的腦袋。妖怪般的老女人這才發出一聲驚叫,徑直昏了過去。
她只見到刀光一閃,有人神兵天降般,一刀就砍了不可一世的寨主腦袋,鮮血崩飛,駭的心魂俱散。
門外的幾個盜匪這才衝進來,紛紛喝道:「寨主……」
蕭布衣單刀一擺,一刀砍翻了一人,厲聲道:「胡呂賊已死,不想和他一般的閃開。」
他採用速戰速決之法,一方面不想將盜匪全數殺死,二來也不想耽誤太多的時間,想到除掉首惡,餘眾自然不足為懼,威嚇一下,必定散去。
眾匪見到他刀法驚奇,轉瞬又斃了一人,不迭的退出去,有一個一腳踩在門檻上,連滾帶爬的向外翻出。可眾人退到了門外,卻並不散去,只是圍在屋外,呼哨聲連連,轉瞬的功夫,數十人向這個方向奔過來。
蕭布衣心中冷笑,卻也不懼,緩緩迴轉到床榻前,沉聲道:「出來吧,跟我出去。」
女人有些狼狽的鑽出來,見到屋內鮮血淋漓,門外聚著那麼多人,本是哆哆嗦嗦的害怕,突然一咬牙,「壯士,你給我一刀吧。」
蕭布衣愣住,「為什麼?」
女人眼中淚水流出來,「壯士前來救小女子,足感大德。可這賊寇眾多,壯士帶著我必然累贅,我是沖不出去,說不定會連累壯士。還請壯士若能殺出重圍,告訴如晦一聲,說可卿今生不能和他做夫妻,只等來世。」
她說完後雙眼一閉,卻聽蕭布衣沉聲道:「我告訴你,這世上從來只有不怕死的能活下去,求死的向來都能如願。想見杜如晦,就挺起腰板,走出去,不要讓我背著就不是我的累贅。這山上的群盜,如何放在我的眼中?」
女子見到他睥睨四方,神色說不出的驕傲,心中暗想,此人鎮定自若,說不定真能救自己出去。
她雖是弱小女子,可姓格剛烈,不然方才也不會想要割腕自盡,再加上心中實在不舍杜如晦,點頭道:「多謝恩公點醒,小女子這就和你出去。只請恩公盡力殺盜,勿以小女子為念。」
她當先走出去,步履堅定,蕭布衣心道杜如晦找的女人果然不錯,深明大義,盜匪眾多,反倒激發了他的豪氣,長聲笑道:「你放心,誰動你半分,我砍誰的腦袋。」
他出了房屋,刀光一閃,用力向門框踢了一腳,整個房屋『赫啦啦』的倒下半邊,轟然聲中,盜匪一聲喊,覺得眼前這人力大無窮,和怪物仿佛,又退了幾步。
蕭布衣已經走到女子身前,持刀笑道:「送客嗎,都聚在這裡?你們老大已經死了,還為哪個賣命?」
他伸手一抖,床單散開,胡呂賊的腦袋『砰』的落在地上,『嘰里咕嚕』的滾到了眾匪的腳下。
有匪後退,有匪雙目血紅,為首一人身形剽悍,怒聲道:「你殺了我哥,我要把你們千刀萬剮!」
周圍盜匪都叫,「二當家,殺了他為寨主報仇。」
眾人雖是叫囂,可還是有些畏懼,畢竟胡呂賊身為寨主,功夫絕對不差,被眼前這人斬了腦袋,武功當是不差。
蕭布衣微笑道:「那還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二當家單刀一揮,「誰殺了這兩個人,我們推舉他是寨主。」
他聲音才落,就有兩人一左一右衝來。二當家精神一振,也是跟隨衝過來,轉瞬間盜匪蠢蠢欲動,散開個半圈,有幾人已經瞄向蕭布衣身後的女子。
蕭布衣橫刀而立,只是冷望,等到二人沖近身前,驀然出刀。
刀光只是一閃,二匪伸手捂住了咽喉,翻身向後倒去,二當家見到前方血花竄出,緊接著眼前刀光閃動,暗叫不好,慌忙橫刀,人卻不停的後退。
『嚓』的一聲,單刀被削斷,二當家胸口鮮血迸出。心膽俱寒之下,二當家癩驢打滾,才是翻了翻,不等起身,就覺得胸口一涼,一物穿出了胸膛,驚駭的望著刀刃穿出,二當家雙腿發軟,軟軟的倒在地上。
蕭布衣上前,見到二當家身手快捷,速戰速決的擲出單刀結果了二當家,有兩匪看出便宜,揮刀去砍女子,女人並不喊叫,慌忙閃躲。蕭布衣耳聽八方,兩步縱回,雙手探出,已經抓住二人的胸口。
二人慌忙揮刀,蕭布衣大喝聲中,雙手用力,『砰』的一聲大響,二匪撞到一起,已經暈了過去。
蕭布衣取過二人的單刀,雙刀互斫,『當』的大響,火花四射。
「想死的過來!」
眾匪止步,眼中已經有了驚懼,蕭布衣上前一步,揮刀作勢,眾匪發了一聲喊,四散逃命,再也顧不上攔截。
蕭布衣身法如同鬼魅,出刀殺人又如殺雞,實在是他們前所未見。更何況武功最高的兩個當家都已經斃命,他們拼命又為了哪般?
眾匪逃竄,蕭布衣冷哼了聲,棄了雙刀,從二當家身上取回自己所用之刀,聽到附近有馬嘶,並不著急下山,反倒找到了馬廄。
馬廄中竟然還有幾匹馬,也算是山寨的奢侈物品。
馬雖不錯,在蕭布衣眼中也是一般,蕭布衣選了兩匹,扭頭問女子道:「會騎馬嗎?」
女人點頭,蕭布衣微笑上馬道:「那我們走吧,杜如晦在等我們!」
女人見到蕭布衣出入盜匪聚集的山寨,如入無人之境,不由欽佩欣喜,跟隨蕭布衣騎馬下山。
眾匪都是躲的遠遠,不敢靠前。蕭布衣二人優哉游哉的下山,女子直如做夢一般。等到了山下,杜如晦早早的迎了上來,女人跳下馬來,二人相擁,失聲痛哭。
蕭布衣望著二人,嘴角終於露出點微笑,暗想這時間雖有耽擱,卻也算值得。
他不催促二人,杜如晦卻是早早的醒悟過來,迴轉身來,就要跪倒,「恩公救我二人姓命,大恩大德,永世難忘。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林可卿,可卿,快謝過恩公的救命之恩。」
林可卿也是斂衽為禮,蕭布衣伸手扶住杜如晦,微笑道:「不必多禮,我還有事……」
「還不知道恩公高姓大名。」女人問道。
蕭布衣笑道:「我叫蕭布衣。」
杜如晦突然睜大了眼睛,失聲道:「你就是大隋的右驍衛大將軍,蕭布衣蕭將軍?」
他實在難以相信此人如此年輕,可又不能不信,若非這等人物,如何會打遍黃河兩岸?可眼下這將軍倒不像將軍,若說草莽中人倒像個十成十。
蕭布衣搖頭,「以前是將軍,現在不是了。」
聽到他承認,杜如晦二人滿是激動,林可卿眼中閃過敬仰,「原來是蕭將軍,怪不得有如此身手,俠肝義膽!蕭將軍中原稱頌,看起來絕非僥倖,就算對我們素不相識之人也施以援手,實在讓小女子佩服。如晦才說和我成親後,就去襄陽城去尋將軍。自從蕭將軍在襄陽城重頒均田令後,百姓稱頌,士族讚許,都說此舉合乎民意,如晦說,亂世之中,有此英才深謀遠慮,將軍當為亂世之主……」
蕭布衣笑笑,不置可否。
杜如晦一旁道:「可卿,我書生之見,你就莫要和蕭將軍說及了。對了將軍,我聽聞你一直在襄陽……」
「如今經常留在巴陵。」蕭布衣微笑道。
杜如晦恍然,「原來蕭將軍又取了巴陵,這兩地一扼南北,一扼長江,蕭將軍入主,實在是兩郡百姓之福。」
他本來想說這兩地地理位置極為扼要,蕭布衣輕而易舉的取到,可圖半壁江山,不過想和蕭布衣並不熟識,欲言又止。
蕭布衣又道:「不過我有事前往北方,如今倒是不能相送二位。」
杜如晦有些失落,「我本以為能追隨蕭將軍,可蕭將軍既然有事,不好耽誤將軍……」
林可卿卻道:「如悔,若是蕭將軍肯讓我們追隨,我們大可先去襄陽或巴陵等候。」杜如晦目光一閃,轉瞬有些患得患失,「我只怕蕭將軍這種身手,看不上我這種一無用處的書生。」
蕭布衣卻是笑起來,「杜先生此言差異,蕭某所為,不過救一兩人,先生所學,才是治國之策,我早聽魏先生說及先生的大才,一直恨不能見,今曰出手後,本想邀請你們去襄陽,可只怕耽誤你們的婚事,這才不敢開口。若是可卿因此事怪我,我可擔當不起。既然先生有意,當請襄陽一聚。」
杜如晦先是錯愕,轉瞬大喜,和林可卿同施一禮道:「多謝蕭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