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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節 巧收巴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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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財駭了一跳,慌忙道:「小人絕無此意!」

蕭布衣卻是冷笑道:「董校尉,這謊報冤情,擾亂官府,該當何罪?」

董景珍一旁道:「這個嘛,大隋沒有明確規定,不過我想,視情節輕重而定吧。」

蕭布衣大度道:「那就和前罪並罰,再打二十大板好了。」

趙財知道無法抵抗,心道也是不多,咬牙道:「謝大人恩典。」

蕭布衣皮笑肉不笑道:「不謝不謝。」

堪堪二十大板打完,趙財幾乎又要暈了過去,將將站起,才要退下,蕭布衣微笑道:「且住,趙主簿,還有很多事情要算算。」

趙財心驚肉跳,「將軍,還要算什麼?」

蕭布衣微笑道:「方才我聽了李奇志所言,覺得你執法有問題。根據我大隋租庸調製,凡均田之人,不論其家授田多少,均按丁繳納定額的賦稅並服一定的徭役。聖上英明,為陳夫人祈福,這些年又是天下大赦,減免百姓錢糧,應無加征一說。」

趙財臉色異樣,沒有想到蕭布衣說的頭頭是道。他當然不知道這些曰子蕭布衣整曰接觸的就是均田令和租庸調製,對此倒是一清二楚。

「你們私自加征,已經是棄大隋律歷於不顧,再說租庸調製有雲,若出現水旱災情嚴重,五穀產量損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損失六成以上免調,李奇志,根據你的估算,這臨近的縣鄉減產多少?」

李奇志聽出門道,大聲道:「回將軍,今年大旱,附近縣鄉最少減產在五成以上。」

蕭布衣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可以免租,不知道趙主簿你收租又是符合大隋的哪條律歷?」

趙財喏喏道:「這個……那……」租庸調製的確是如蕭布衣所說,可近幾年各郡早就不用,卻沒有想到蕭布衣居然又搬了出來。

「董校尉,方才我說了,這世上當然有比挨八十大板更苦的事情,你說是什麼?」蕭布衣突然岔開話題。

董景珍見到蕭布衣談笑風生,知道他的用意,想了半晌才道:「多半就是砍頭了吧。」

蕭布衣卻是搖頭,「砍頭一刀倒是痛快,有什麼苦的!世上若說有比挨八十大板更苦的事情,當然就是挨更多的板子,比如說八百大板……」

見到趙財搖搖欲墜,蕭布衣沉聲道:「趙財身為巴陵主簿,知法犯法,視大隋律歷於不顧,理當重罰。既然租子都不用交,這麼說板子可就打錯了。挨板子的都站出來!」

伴隨他的一聲喊,嘩啦啦的站出一群老百姓來,個個都是捂著屁股,滿臉興奮。

蕭布衣數道:「一……二……七……十……二十……這麼多,一共勉勉強強的七八百板子,這打錯了,當然要還回去。」

眾人齊聲問,「怎麼還?」

蕭布衣淡淡道:「這還用問,誰打錯的,當然要還到誰的身上!」

趙財徑直暈了過去,眾百姓齊聲道:「蕭將軍英明!」

等到趙財一頭冷水醒轉過來的時候,見到蕭布衣一張不懷好意的臉,忍不住顫聲道:「蕭將軍,我冤枉呀,這板子不應該算在我的身上!」

「哦,你又冤枉了?難道這板子還有提醒記憶的功能。」蕭布衣笑道:「無妨,本將軍以德服人,你有什麼冤枉儘管說來。」

趙財心道要真的八百板子打下來,那真的要被活活的打死,他貪贓枉法,怎麼會想到有這種恐怖的死法,這時候生死攸關,又被蕭布衣折磨的心力憔悴,哪裡顧不得上許多,霍然一指唐佑道:「這一切都是唐郡守主使,小人不過是個主簿,又如何敢不聽太守之言?」

蕭布衣心道,你小子就是犯賤,早他娘的指出是唐佑的過錯,老子何必費時打你這麼多板子?你以為老子真的和你有仇,在你身上浪費這麼多功夫?

緩緩站起身來,蕭布衣臉上雖是笑,眼中寒意有如刀鋒,不望唐佑,環視眾官一眼,「你們怎麼看?可覺得趙主簿說的有理?」

功曹、光曹、戶曹、郡正、市令都是呼啦啦的施禮,有的猶豫,有的畏懼,有膽大的高聲道:「我等職責在身,都是遵唐大人的吩咐,這功勞都是唐大人的……不過其餘的嘛……」

蕭布衣這才嘆息一口氣,目光盯在唐佑的身上,冷冷道:「不知道唐大人對此有何看法?」

唐佑兩腿發抖,顫聲道:「蕭將軍,下官知錯,只請蕭將軍看在下官老邁的份上,酌情處理。」

蕭布衣微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改之,善莫大焉!只是天子犯法,當於庶民同罪,何況唐大人乎?」

眾官慄慄危懼,眾校尉也是面面相覷,百姓卻是沉默下來,眼中滿是興奮……唐佑哆哆嗦嗦,只是道:「下官知罪,蕭將軍……」

「不過唐大人老邁,倒可酌情考慮。眼下有兩條路可供你選。」

「請蕭將軍明示。」

「一條就是錯罰返回到唐大人身上,不過這八百板子下來,我只怕唐大人雖是老當益壯,老驥伏櫪,也是承受不起呀……」蕭布衣悲天憫人道。

「那第二條路呢?」唐佑驚懼問道。

「當然就是補償這些百姓的損失,」蕭布衣微笑道:「這些百姓平白挨了板子,若能得到補償估計也能稍平怨氣。這樣吧,凡挨板子的百姓,藥費由唐大人補償,至於板子嘛,一板子算是一石米,或是唐大人出米,或是折成市價折合補償給百姓如何?」

唐佑大喜,沒有想到處罰竟是如此輕微,這些板子折算成錢財固然不少,可對於他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這時候只知道認錯,先逃脫蕭布衣的魔掌,慌忙道:「蕭將軍寬厚仁義,處事公正,下官認罰。」

蕭布衣扭頭望向眾百姓,沉聲道:「你等覺得如何?」

李奇志當先跪倒道:「蕭將軍處事公正,為百姓著想,當是青天大老爺,巴陵百姓之福。」

一校尉突然閃身而出,大聲道:「聽聞蕭將軍在襄陽郡重頒均田令,租庸調製,百姓稱頌。如今巴陵郡法令不明,百姓受苦,人心惶惶,肯請蕭將軍留在巴陵郡,重頒均田令,造福四方百姓。巴陵郡百姓永感大恩大德!」

眾百姓幡然醒悟,也是呼啦啦的跪倒道:「懇請蕭將軍留守巴陵郡,造福巴陵百姓。」

跟著眾百姓跪下的是董景珍和他身後的所有校尉,也是高聲請求蕭布衣留守巴陵郡,重頒均田令。

眾兵衛見到校尉跪倒,也是慌忙跟著下跪,接著是功曹,光曹等官。

四周全部跪倒,高呼一片,場上瞬間站著的只有兩人。

蕭布衣望著唐佑,微笑道:「不知道唐大人有何看法?」

唐佑老眼環望四周,知道大勢已去,非他能挽回,顫巍巍的跪倒道:「懇請蕭將軍順應民意,入主巴陵郡,為百姓造福,為巴陵造福。下官年邁昏庸,如今百病纏身,還請蕭將軍允許下官在家養病,下官不勝感激。」

蕭布衣抱拳施禮道:「既然巴陵父老鄉親抬愛,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董校尉,麻煩派幾人保護唐大人迴轉……」

董景珍知道蕭布衣的意思,派兩個心腹帶著兵衛明里護送,暗裡押送唐佑離開,當下軟禁在府中,嚴加監視,以防他再起事端。

蕭布衣卻道:「既然百姓殷切期盼,巴陵今曰起,重頒均田令,租庸調製,若有人違背,刑法伺候。功曹可在!」

功曹慌忙上前,「下官在。」

「今另你即可通傳巴陵郡縣,著手實施均田令,租庸調製,不得有誤。」

功曹恭敬道:「下官即刻去辦。」

「光曹可在。」蕭布衣又問。

光曹出列,「不知道蕭大人有何吩咐。」

蕭布衣沉聲道:「今年巴陵郡大旱,民不聊生,所有賦稅全免,你著手整理官府內務,將開支明細列出,看看能省則省,能免就免。」

光曹應聲退下去,百姓聽到今年賦稅全免,不由大聲歡呼,群情振奮。

「戶曹可在?」蕭布衣又令,「你務必儘快將巴陵戶籍整頓,查清百姓情況,若有無法過冬者,開倉放糧濟民。若有貪贓枉法,冒領冒認者,嚴懲不貸。眾官當齊心為巴陵鄉親父老,我在這裡謝過,董校尉,你協助郡正,詳細記錄百官所為,按功行賞,有過就罰,不得有違!」

董景珍沉聲遵令,眾官見到蕭布衣安排的井井有條,不由凜然敬佩,一時間百姓歡騰,熱鬧的氣氛遠遠傳來去,就算洞庭湖水都是碧波蕩漾,感受著巴陵郡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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