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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九節 閱軍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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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武周嘆息一聲,擺手道:「金剛也不用妄自菲薄,李靖畢竟只有一個,我們既然強攻不行,就只能智取,不急於這一時。不過李淵李靖素來不和,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我們倒要好好想個謀略,讓他們自相殘殺,到時候你我漁翁得利,順勢南下,當成大業。」

有護衛匆匆忙忙的趕到,低聲道:「劉大人,王太守找。」

劉武周臉上現出詭異的笑,站起來讓眾人到後廳,自己卻是起身相迎。王仁恭看起來還是老當益壯,見到劉武周大笑道:「武周,最近在忙什麼?」

劉武周恭敬道:「回大人,還不是閒著無事。不過我聽說天香坊新來了幾個雛,特意讓人給王大人留著,王大人不知可有空暇去看看……」

王仁恭微笑道:「知我者,武周也。」

二人才走了幾步,一校尉已經攔到二人的身前,沉聲道:「王大人,齊洛有事稟告。」

王仁恭被人掃興,難免不滿,斜睨了齊洛一眼,不耐道:「你有何事?」

王仁恭認識這個齊洛,去年雁門郡被圍的時候,馬邑也被殃及,齊洛得蕭布衣所命,帶兵堅守馬邑城池,竟讓突厥兵不能破城而入,保了一城百姓的安危,如今在馬邑中倒是頗有聲望。

「王大人,去年突厥兵大舉犯境,馬邑百姓顆粒無收,今年又逢大旱,民不聊生。百姓無法過冬,懇請王大人開倉放糧濟民,保百姓無憂。」

王仁恭心中不悅,卻還是忍住怒氣道:「齊校尉,這開倉一事,豈是我能擅自做主?」

「可大人……」齊洛有些焦急道。

劉武周身後的兵衛要上前,卻被他用眼神止住,微笑道:「齊校尉不用心急,想王太守愛民如子,怎會坐視不理。想必王大人早就去請聖旨,等到聖旨一到,開倉放糧有何難事?」

齊洛瞋目道:「此去揚州足有幾千里,一來一回多磨難,我只怕……」

王仁恭雙眉一豎,「齊校尉,你莫非還有更好的方法?開倉放糧,非同兒戲,私自開放,形同造反,你難道……」

他欲言又止,可口氣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齊洛無奈,抱拳施禮道:「既然如此,還請王太守早請聖旨,解馬邑百姓於危難。」

「我自有分寸。」王仁恭拂袖而去,滿是不悅。

劉武周含笑跟在身後,回頭望了齊洛一眼,若有所思。齊洛嘆息一聲,轉身離去,腳步滿是沉重,他那一刻的確感覺到實力過於弱小,不要說左右王仁恭,就算是劉武周隨時都能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可他見到百姓挨餓,又是不能不說。想起當年蕭布衣千里傳訊,俠肝義膽,不由嘆息。心道聽說朝廷有人誹謗蕭將軍,蕭將軍不再是將軍,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這種拯救百姓於水火,力抗突厥之人都被朝廷棄用,實在讓人無奈。

走在街頭,穿過巷子,齊洛才想迴轉住所,突然覺得有人跟蹤,心中凜然,只以為有人暗算,斜睨過去,發現一人頭戴氈帽的跟在後面。

齊洛撿了個僻靜的地方走進去,停下腳步,手按刀柄,回頭問道:「朋友,找我何事?」

那人掀開氈帽,輕聲道:「齊校尉,我叫方無悔,當初是守馬邑的城兵,不知你可否記得?」

齊洛驚喜上前道:「原來是你,我聽說你一直跟著蕭將軍?」

方無悔雖不過是個城兵,可在馬邑也是無人不知,都說此人雖是城兵,卻是深明大義,去年雁門告急,此人甘冒姓命向聖上報信,卻差點被楊廣所殺,死裡逃生後都說此人跟著蕭布衣離去,齊洛暗自羨慕。

英雄不論出身,草莽每多豪傑,齊洛見到這種人物,雖知他出身低微,卻是心生尊敬。

「蕭將軍已經不是將軍。」方無悔微笑道。

齊洛四下望了眼,拉著方無悔道:「此處不便多說,方兄,若是有暇,你我找一處說話?」

方無悔並不拒絕,齊洛大喜,帶他迴轉住所,他住所倒是清貧,也無家眷。方無悔四下望一眼,輕聲道:「齊校尉沒有成家嗎?」

齊洛苦笑,「我父母早亡,孤身一人,一事無成,也沒有想過此事。再說如今動盪,多個人多分牽掛,實在負擔不起。對了,不知道方兄找我何事?」

方無悔微笑道:「其實不是我找你,而是蕭……將軍找你。」

齊洛雙眉一揚,激動道:「蕭將軍竟然還記得我,蕭將軍現在何處?」

方無悔輕聲道:「他當然記得你,不過他當時也覺得朝中動盪,不好來找齊兄而已。當年齊兄因蕭將軍一言,擔負起守衛馬邑重任,他每次提及此事,都挑起拇指說一聲,齊校尉這個人是個漢子,敢擔當!」

齊洛聽到此處,神采飛揚,興奮道:「齊洛得蕭將軍一言,實在三生有幸,只恨和蕭將軍匆匆一別,無緣跟隨蕭將軍左右。」

方無悔微笑道:「蕭將軍如今已經入主襄陽,事務纏身。不過記得齊兄,特讓我詢問聲,如果齊兄有意,請趕赴襄陽一聚,不知道齊校尉意下如何?」

齊洛霍然站起,激動道:「此事當真。」

方無悔笑道:「當然是真的,齊兄可是不信我嗎?」

齊洛慌忙搖頭,「不是這樣,只是喜從天降,一時間難免喜出望外。我這就趕赴襄陽……等等……我要做一件事情……」

方無悔問道:「齊兄盤纏可夠?」

齊洛笑道:「不是盤纏的事情,是我在馬邑和雁門郡都有幾個兄弟不錯,我順道去問問他們。當初蕭將軍威震雁門,眾兄弟只有敬仰的份,只恨不能跟隨蕭將軍,這次有機會,當然要找,不知道蕭將軍可否同意?」

方無悔點頭,「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齊兄認識的人,想必不差,一同過去,我想蕭將軍絕對倒履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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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陵郡,巴陵城樓。

巴陵城樓本是東漢末年所建,當初叫做閱軍樓,本是孫權手下大將魯肅艹練水軍時,在洞庭湖接長江的險要地段所建。

憑樓而立,可見洞庭湖景觀,氣勢非凡。

巴陵城樓前望洞庭,遙對君山,南有湖南四水,北眈長江,水陸陸路都是極為發達。

臨樓而立,可見上下天光,一碧萬頃,風景絕美,郁郁青青,雖近寒冬,卻是沒有北方的苦寒之意。

微風吹拂下,湖面盪起碧鱗片片,可不合時宜的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傳來,讓人不由覺得焚琴煮鶴,大煞風景。

閱軍樓旁的一塊空地上,圍著不少的百姓,高台上放著一躺椅,一官正高坐在上,眯縫著眼睛望著下方。身子卻是隨著躺椅搖擺,很是愜意。

官員也有些老邁,鬍子一把,可精神倒好。

慘叫一聲接著一聲,那官卻很是享受的聽著,原來是兩個官差正按著一個老漢打板子,『噼噼啪啪』響個不停。

老漢屁股早就皮開肉綻,不停嚎叫來減輕痛苦,卻還是苦苦支撐,眾百姓圍觀,卻是敢怒不敢言,反倒有了驚懼。

等到又打了幾板子,老漢雙眼泛白,看起來要暈過去,突然有個後生上前喝道:「夠了,這樣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後生敦厚非常,面紅耳熱,看起來頗為老實,可眼中閃著憤怒之意。

官員稍微直起了身子,看了眼,擺擺手,也不說話。一個主簿模樣的人上前呵斥道:「李奇志,你家這次也是欠了四石米,按照唐郡守的規定,你要不上繳米,要不挨四十大板,要不就繳納銅錢,你選哪樣?你莫要為別人抱打不平,先摸摸自己屁股再說。」

眾兵衛哈哈大笑起來,百姓都是又恨又怕,李奇志怒聲道:「我不服,今年本來大旱,澆灌水渠年久失修,導致收成不好。以往每年只需要繳兩石米就好,可最近兩年漲到三石,今年變成了四石,我們全部種的米都不夠上繳,你們當官的難道想餓死我們?你讓我們繳錢,我們飯都沒有吃,又哪裡來的錢?不交錢就要打板子,以前從來沒有這規矩。」

主薄冷笑道:「唐大人定的就是規矩,唐大人說繳多少就繳多少,你不服,可是想反不成?來人呀,抓住他。」

兩個兵士上前抓住李奇志,主薄冷聲道:「李奇志蠱惑民心,除了欠米要打四十大板,還要加罰二十板子,以儆效尤。來呀,把他褲子脫下來……」

士兵才要動手,百姓外突然傳來個聲音,「我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只是脫褲子做什麼,莫非放屁,豈非多此一舉?」

眾百姓詫異散開,一人笑著走進來,雙眉如刀,身邊跟著一幫校尉。主薄愣了下,認識都是巴陵校尉,為首一人卻是校尉董景珍。聽到年輕人問話,陪笑道:「蕭將軍文采斐然,在下佩服。脫褲子不是為了放屁,而是為了打板子方便,避免打壞了褲子。唐大人愛民如子,也是一番體恤百姓的心意。」

蕭將軍嘆息一口氣,「如此愛民如子倒也少見。這洞庭湖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搔人,多會於此,我算是個遷客,可搔人在哪裡?」不等董景珍回答,蕭將軍的目光已經落在唐大人的身上,微笑道:「我看唐大人風度翩翩,算個搔人,你我遷客搔人,會在閱軍樓前,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他不文不白的說了一通,唐大人坐不安穩,老臉漲的通紅,怒喝道:「董校尉,這是哪個,胡說八道,如此無禮?」

不等董景珍回答,蕭將軍含笑施禮道:「不才蕭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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