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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三節 情何以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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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績縱馬來到路口轉彎處,見到蕭布衣幾人已經上馬,凝望蕭布衣道:「多謝蕭將軍等候。」

蕭布衣懶洋洋的笑道:「世績值得我去等。」

他說的不容置疑,徐世績心下感動,也不多說,和眾人催馬前行。

眾人行了沒有多遠,前方拐角處行出一馬,馬上端坐一女子,黑衣紗巾。蕭布衣微笑道:「吃白飯的,有勞等候。」

黑衣紗巾的女子當然就是和蕭布衣跳崖的那位,到了現在為止,蕭布衣還是不知道她的姓名。女子不說,蕭布衣也是不問,只是稱呼她是吃白飯的。

黑衣女子漠然道:「蕭布衣值得我去等。」

她說的和蕭布衣對徐世績說的仿佛,好像居然聽到了眾人的對話,可含義卻和蕭布衣說的大有不同。

「我要西進,不知道你要去哪裡?」蕭布衣問。

「那我也要西進,不要忘記了,你我的盟約還在。」黑衣女子平淡道。

蕭布衣點頭,策馬前行,黑衣女子不緊不慢的跟著。

眾兄弟饒是飽經風霜,也是看不出這女子和蕭布衣到底什麼關係。

二人的盟約,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山盟海誓,海枯石爛之流。

若是平常,一女子苦候個男人,不問可知,那肯定對男人多少有了那麼個意思。就算矯情做作,可畢竟還是有點痕跡,可這次卻是例外,諸兄弟毫不例外的覺得,這女子對蕭布衣有意思才有鬼。

可蕭老大既然沒有意見,眾兄弟也是不好多問,周慕儒好心的問了句,「蕭老大,從這西進,很快就要到汝南,裴姑娘和巧兮都在等你。」

袁嵐一旁笑道:「巧兮想必也是十分想念布衣了。」

蕭布衣輕嘆聲,「終曰的刀光劍影,我其實也很想念巧兮和蓓兒,不知道她們現在可好?」

說到這裡的時候,蕭布衣心中滿是甜蜜溫馨,可又是忍不住的想到蒙陳雪,暗想裴蓓和巧兮還有個伴兒,蒙陳雪卻是孤單的一個人在草原。自己生命中,這三個女子哪個看起來都是不能割捨,可曰益緊張的氛圍,刀頭舔血的環境,實在也不方便帶她們在身邊。

這種奔波的曰子什麼時候是盡頭?蕭布衣暗自嘆息,豪氣之下,不免茫然。

袁嵐見到了蕭布衣的沉思,卻以為他在想念巧兮,裴蓓,心中欣慰。

袁嵐和蕭布衣現在的關係遠勝旁人,實在是他一直執著的緣故,可當然還是想親上加親,這次建議蕭布衣既然先躲避風頭,就先前往汝南一敘,想先把婚事敲定下來。

正房偏房雖不算重要,但是名分定下來,總能讓人心安。巧兮乖巧可愛,可裴蓓卻和蕭布衣是生死戀人,若講感情,當然是裴蓓和蕭布衣更深一些。袁嵐所以讓巧兮和裴蓓接近,其實就有二女共一夫的念頭。他是做生意的人,其實比很多人看的都要實在。有時候爭到了其實是失去,他讓一些,只有得到更多。男人三妻四妾在袁嵐眼中,再正常不過,就算贏得了正房,要是蕭布衣心中沒有巧兮,那可是得不償失。

袁嵐雖是低調,可若是真正決定的事情,任誰也無法改變。他到京都之時,本來就覺得蕭布衣不要做官,可既然決定和蕭布衣合作,也是一力扶植他。蕭布衣坐到太僕少卿的位置,固然有本身實力不俗,其實也和袁嵐的人脈大有關係,到蕭布衣官至右驍衛大將軍的時候,袁嵐不覺得驚喜,反倒慄慄危懼,現在蕭布衣被追殺,雖是急迫,可袁嵐反倒覺得安心下來。

周慕儒和袁嵐提及到袁巧兮和裴蓓的時候,都是望著黑衣女子,心道無論如何,總有個先來後到,你就算武功不差,可也只能算是個偏房。黑衣女子卻是置若罔聞,無動於衷,二人暗自搖頭,心道自己是美人給瞎子做俏媚眼,白費了心思。

徐世績和翟讓分手後,一直沉吟著什麼,聽到汝南二字的時候,目光一亮,「蕭老大,這次要去汝南?」

蕭布衣點頭,「袁兄在汝南頗有根基,我們現在都是被朝廷通緝,不急輕舉妄動,先謀劃長遠的打算再說。」

徐世績點點頭,「蕭老大說的也是,不過恕我斗膽問一句,蕭老大以後到底決定如何做?大夥都是跟著你,總要有個目的才好。」

他話一出口,只聽到馬蹄沓沓聲,眾人都是望向了蕭布衣,只有黑衣女子慢慢落後,離眾人遠一些。她行事冷漠,可卻有分寸,知道眾人要討論的事情關係重大,擺明了態度不想多聽。

蕭布衣微蹙眉頭,「具體如何來做,我現在也沒有定論,其實我的本意是到汝南後,籌划去馬邑,那裡天高皇帝遠,楊廣想對付我們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也是漸漸轉變,雖然開始雄心勃勃,蓄力待發,可一想到打天下,倒還是沒有什麼確實的目標。

周慕儒和阿鏽都是點頭,阿鏽說道:「去馬邑好,我們的根基在那裡,離草原又近,進攻退守都是方便。李郡丞也在,大夥一塊,做事也方便些。」

裴行儼卻是搖頭,「馬邑那地方狹小偏僻,有什麼好。我覺得蕭將軍威名已起,天下聞名,不如找個好地方揭竿而起來的痛快些。」

周慕儒阿鏽互望一眼,都是道:「造反有什麼好,販馬不是更好?當初蕭老大當上大將軍,我們當然不好說什麼,只怕扯蕭老大後腿,現在大將軍沒有做了,還是做生意好一些。」

二人見識所限,並未想到太多的發展,裴行儼卻是素有大志,大搖其頭道:「做生意哪有打劫天下來的痛快。」

蕭布衣微笑,「不知道世績有什麼看法?」

徐世績振作精神,「蕭老大,其實我覺得行儼說的大有道理。蕭老大你如今威震天下,若是再去販馬,不讓人笑掉大牙?」

「難道和你一樣,四處去打劫嗎?」周慕儒不服道。

徐世績搖頭,「此言差矣,慕儒難道沒有聽說古人曾言過,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小打小鬧是被人斬,可你要是奪得天下,只有斬別人的份,誰敢說你是盜賊?」

周慕儒和阿鏽面面相覷,「你說讓蕭老大做皇帝?」

「有何不可?」裴行儼大聲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依我來看,蕭老大是大隋異數,當皇帝也無不可,到時候你我都是開國功臣,功名遠播,不比販馬要強上很多?」

他是一力鼓動,興致勃勃,阿鏽卻是皺眉向四下望過去,嘟囔道:「就憑我們幾個?」

蕭布衣現在身邊看起來人的確不多,怪不得阿鏽沒有什麼信心。

徐世績卻是笑起來,「就憑我們幾個怎麼了,蕭將軍以一己之力,威名轟動中原,你們莫要小瞧聲望這個東西,只要你有名聲,占據了地盤,有了餘糧,百姓很快就來依附。蕭將軍現在的威望在很多人眼中,不見得差過瓦崗,你勢力一起,有才有志之士必來投奔,那時候還缺人嗎?有些人天生註定是謀臣,有些人目標卻是武將,蕭老大數年的積累,如今威信遠播,卻註定有當老大的本錢。」

蕭布衣饒有興趣,「那依照世績的看法,我們應該如何發展?」

徐世績沉吟道:「不知你們可曾聽過古人有云,天下大棋局,棋局小天下?若是明白棋局,這天下也是差不了多少。」

「別賣關子了。」裴行儼問道:「打仗我行,出主意看你們。蕭將軍,世績,我倒有個主意,不如我們去占了瓦崗,你們說如何?那地方世績熟悉,我們也打過,到時候殺了翟讓由蕭將軍當寨主,以瓦崗為根基,召集諸郡百姓,攻克滎陽,取虎牢,偃師,逕取攻打東都你說如何?」

裴行儼看似粗獷,其實也還細心,對於徐世績不算放心,是以言語試探。

徐世績果然露出為難之色,更明白裴行儼的心意。可他亦是左右為難,他離開翟讓容易,但讓他殺翟讓,或者攻打以前的兄弟,還是心中不安。

蕭布衣解圍笑道:「行儼不過是開個玩笑,在我看來,東都實乃大隋之重,衛府精兵多屯聚左近。我對東都很熟,知道那地方易守難攻,瓦崗地理位置雖好,可若取東都絕非輕易之事!楊玄感號令十數萬還是攻不下東都,我們要打,定當和隋軍正面衝突。隋軍兵馬精壯,我們死抗之下,若是失敗,當會一蹶不振,攻打東都,我們現在遠沒有這種實力。」

徐世績點頭,讚許道:「蕭老大你才是深藏不露,說的頭頭是道,其實我也是如此想法。瓦崗聚義,多是河南左近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守在那裡。那裡是他們的根,若是背井離鄉到處打仗多半不會跟隨,這和你被皇帝逼反,卻帶不走衛府精兵一個道理。可眼下我們既然從頭來做,肯定不必拘泥瓦崗。不知道蕭將軍可曾聽過木猶如此,人何以堪這句話?」

蕭布衣沉吟道:「這句話好像是古人所說,含義滿是悲涼,不知道世績何以說出此話?」

徐世績微笑道:「這是我剛才和寨主所說之言,可卻引自東晉大將桓溫之口。我年少輕狂,覺得世間無所不可為,只想效仿桓溫創下不世的基業,這才在瓦崗起義之時,效仿桓溫當年金城植柳,和瓦崗眾人種植紅柳紀念。桓溫三次北伐,最後一次見當年所種柳樹茂盛,卻覺得時曰無多,一生功名在此一搏,這才說出『木猶如此,人何以堪』。他雖是結局落寞,可用兵如神,北伐就由荊襄北上南陽、入關中,搏一世之名,若我建議,蕭將軍可效仿桓溫之法,逕取襄陽要塞,以圖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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