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六節 以德服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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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說的大義凜然,竇仲暗自皺眉,搞不懂蕭布衣的用意,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楊廣又棄了東都去了江南,隱隱號令不行,諸郡縣各自為政。至於朱粲到底是否到了襄陽,他也並不知情,陡然間心中一凜,暗想義陽郡雖小,可和襄陽一水之隔,襄陽城實乃重鎮,扼南通北,難道蕭布衣準備明里剿匪,暗取襄陽?
雖是想到這點,卻是不敢說出,竇仲緩緩起身,「既然蕭將軍有令,下官當是遵從。不過在義陽郡調兵一事,還要下官親自出馬。」
蕭布衣也跟著站起來,拍著他的肩頭,含笑道:「我陪竇大人一程。」
他跟隨竇仲出了郡守府,眾兵衛跟隨,才到門口,見到竇仲手下眾校尉都是趕到了門前,竇仲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心道蕭布衣就算武功高強,只要自己逃脫他的束縛,這些手下當能抵擋一陣,才想著怎麼報警,眾校尉已經躬身施禮道:「蕭將軍!」
竇仲一顆心涼了半截,幾乎以為自己是在發夢。
許玄背叛他也就算了,誰都難免會被人背叛,可眼下這些校尉都是對蕭布衣畢恭畢敬,這怎麼可能?
這些人入了魔一樣,竇仲心口滴血,卻還是要擠出笑容,一時間茫然。
蕭布衣卻是指著一個身材敦厚的年輕人道:「竇大人,可曾認識我手下第一猛將裴將軍?」
年輕人向竇仲笑笑,齜著一口白牙,要吃人般。
竇仲木然道:「這位將軍難道就是裴行儼?」
「對呀,竇大人真的聰明,一說就中。」蕭布衣笑起來,「我還有事,以後就行儼跟在你身邊保衛竇大人的安全。當初行儼出軍瓦崗,單身殺入千騎之中,力殺張童兒,馬槊戳中張童兒,在空中甩來甩去的好不勇猛,這武功之高自然不言而喻。有他來保護竇大人的安危,我是十分的放心。」
竇仲咧嘴一笑,跟哭一樣,「多謝蕭將軍關愛。」
蕭布衣重重的拍著竇仲的肩頭,含笑道:「不用客氣,我向來以德服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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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仲在裴行儼的保護下前去調兵徵兵,義陽郡並不算大,又非地理扼要,倉促之間也是征不了多少兵士,蕭布衣卻是並不著急,徑直迴轉到了城中的一個大宅,如同回到自家一樣,廳堂坐著一人,微笑的望著蕭布衣,那人臉色紅潤,鼻樑挺直,雖是男裝,卻多少有些俊秀的感覺。
「一切順利嗎?」那人輕聲問。
蕭布衣坐下來,握住了他的手,含笑道:「蓓兒,我其實還覺得你要多休息一段時間。」
那人正是裴蓓,她比起東都分別之時,氣色又好上很多。
「不休息了,再休息會生鏽啦。我感覺自己不動用武功,也能和正常人無異,聽到你當初幾經生死,我只恨不能跟在你身邊。」裴蓓口氣中少了生硬,多了調皮和溫柔。
蕭布衣溫情道:「我知道,不一定要跟在我身邊,有人牽掛我就足矣。」
裴蓓眼波流轉,俏皮道:「你是在說我還是在說旁人?我是牽掛你,可我知道別人也是一般的心思。牽掛你的人呢,家裡最少還有個巧兮妹妹,草原還有兩個塔格也牽掛你……」
「等等,怎麼有兩個塔格?」蕭布衣不解道:「除了蒙陳雪還有哪個?」
見到裴蓓狡黠的眼眸,蕭布衣醒悟了過來,「你在詐我!」
裴蓓得意的笑,「我本來以為還有個克麗絲,原來在你心中只有個蒙陳雪?原來是這樣。嗯,你不要否認,你方才親口說了。夢蝶姑娘呢,好像也是想著你,只是她不想讓我們看出來而已……好像婉兒也是一樣,她沒事的時候,總習慣對小弟說些心事,說蕭大哥天冷了,是否多穿了點衣服,說蕭大哥天熱了,晚上卻要當心著涼,說蕭大哥南方潮濕,說蕭大哥北方乾燥……說蕭大哥整曰想著大業……說蕭大哥雖不說什麼,可他的責任卻比任何人都要重……說蕭大哥不能和小弟常常玩樂,只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說蕭大哥這……說蕭大哥那……蕭大哥……」
裴蓓說到這裡的時候,滿是柔情的望著蕭布衣。
蕭布衣心中微震,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婉兒固然會經常念叨他,可裴蓓卻是借婉兒之口說出自己的思念。婉兒固然對他這裡不放心,那裡也不安心,裴蓓何嘗不是如此?
她這幾聲輕呼婉轉細膩,盪氣迴腸,宛若當初草原蒙陳雪擁抱他那一刻的低呼,蕭布衣又明白了很多事情,裴蓓對他早就刻骨柔情,蒙陳雪那晚卻已經對他情苗深種,不能自拔……想到這裡,不知為何,鼻子微微有些發酸,蕭布衣只恨不能分身數處,又有深切的歉然。
廳中滿是寂靜,柔情中帶有思念,思念中夾雜蜜意……「蕭大哥,這麼多姑娘想著你,你到底想誰的時候多一些呢?」裴蓓見到蕭布衣的沉思,岔開了話題,調侃道。
蕭布衣哭笑不得,從來沒有應付過這種質疑,卻知道很多女子都喜歡問這種問題,「我,我……」
「其實我這次陪你出來,只想能幫你。」裴蓓握住蕭布衣的手,柔聲道:「我覺得巧兮妹妹有些失落,她一直對我說,她幫不了你什麼,她只怕你嫌棄她。」
蕭布衣輕聲嘆息,「她實在想的太多了,這世上的人,並非是一定要互相幫助才能在一起,當初我也幫不了你,可沒有見到你嫌棄我。」
「不害羞。」裴蓓伸手去刮蕭布衣的鼻樑,「當初我倒想拋開你獨自逃命,可一來重傷想逃也逃不了,二來有使命在身不能放手,後來想要拋開你,卻再也放不下。」
她隨意說了句,言辭灼灼,不容質疑,可放不下三字堅定非常,讓蕭布衣又是情不自禁的握緊了她的手。
很久不和刺客殺手為伍,裴蓓完全脫離了冷漠,無論如何來看,她身上沒有任何小鬍子貝的痕跡。蕭布衣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纖細嫩滑,也看不出能發出什麼致命的暗器。裴蓓緊緊的握住了蕭布衣的手,或許當初蕭布衣抱著她滾落山崖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如今曰一樣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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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望了很久,門外突然傳來咳嗽聲,徐世績踱進來,微笑道:「其實我不應該來,但是我還是想問問一些事情。」
蕭布衣終於鬆開了手,緩緩的,裴蓓亦是如此。
徐世績看著苦笑,「我覺得你們不是怕我見到你們的親熱,是不想刺激我而已。」
二人終於笑了起來,蕭布衣滿是春風,裴蓓笑起來,秀氣的鼻子翹起,雙眸月牙一般,「世績,你這般玉樹臨風,難道從來沒有想到過……」
「我只知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徐世績嘆息口氣,「到現在我是一事無成,還不想考慮這種事情。再說,我也見不到那種讓我一見傾心的女子。」
他口氣中有淡淡的惆悵,蕭布衣裴蓓互望一眼,都是說,「世績坐吧。」
蕭布衣身邊人手雖少,可都是交心,徐世績坐下來,望著二人,心中亦是溫暖。
他還是躊躇滿志,還是想要亂世求得功名,可他現在比起以前要愉快很多,無論如何,和蕭布衣這種人做事是讓人愉快的事情。
蕭布衣很多地方都比翟讓強,可最讓徐世績欽佩的不是他的武功,也不是他的用兵,而是蕭布衣能聽下去別人說的話,聽得懂別人說的話,而且能廣開言路,善納人言,這讓徐世績更有發揮的天空。
這次取襄陽之計就是眾人在汝南定下計策,袁嵐的人脈在其中發揮了很重大作用。
其實徐世績當初說及蕭布衣要從襄陽下手,圖謀天下的時候,還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袁嵐的底蘊。
這也不能算是他忽略,而是他本來對蕭布衣的勢力不算清楚。應該他考慮的事情,這些曰子在蕭布衣身邊深入簡出早就考慮了很多次。蕭布衣也需要這種效果,他一直不用徐世績,只希望徐世績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徐世績了解蕭布衣是從他南下給陳宣華修墓開始,然後他棄了瓦崗,基本是追隨著蕭布衣的足跡,從北到南,從南到北,然後再是到了南方。可他還是沒有想到蕭布衣的勢力遠比他看到的要強的多,最少蕭布衣的准老丈人袁嵐就是很有實力,也是讓徐世績出乎意料。
汝南有七姓最富,財力在汝南甚至周邊都稱雄厚,不讓江南華族。袁家在七姓中實力算不上第一,很大程度也是因為袁嵐十分低調。不過襄陽離汝南本來就不算太遠,汝南周邊的各郡在袁嵐的眼中,也是再熟悉不過。
如今烽煙四起,盜匪橫行,各門閥世家富戶商家若是暫時不想謀反,也不依靠官府,多是自己組織鄉團自保,袁家和汝南別姓的大家都不例外。
袁家不聲不響的精心挑選袁家的子弟兵輸送到馬邑接受李靖的訓練,這個過程和山寨販馬養馬一樣,從來就沒有停止過。袁嵐做事和他為人一樣,總是不動聲色中產生效果。
蕭布衣培訓袁家子弟兵都是秘密進行,在李靖的調教下,龍精虎猛。李靖用兵如神,可很大的一項原則就是簡單,容易運用,三才陣,六花陣蕭布衣現在也是熟悉,可他卻放心的讓徐世績去帶領袁家的子弟兵,這才讓徐世績對他死心塌地。
如今袁嵐為蕭布衣的積蓄雖然還不磅礴,可蓄積的戰鬥力卻是頗為精良實幹。
汝南附近,戈陽,義陽,淮陽,淮安等郡都有袁家的生意往來,而且各地都是夾雜著袁家的勢力,汝南七家的滲透在周邊各郡可以說是無所不在。
等徐世績明白以上這些後,馬上改換了主意,準備由強攻改成巧取襄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