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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四節 大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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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郡丞和劉武周分手後,緩步前行的時,眉頭微蹙,走到一個巷子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沉聲道:「哪裡的朋友跟著李靖,還請出來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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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恭見到李靖慵懶,卻有些驚詫他的警覺,從巷子口走出來,四下望了眼,確認沒人,這才拱手道:「敢問兄台可是東都員外郎李靖?」

李靖上下打量著尉遲恭,有些詫異道:「閣下甚是面生,不敢請教高姓大名?」

李靖沉凝,卻也孤傲,對尉遲恭這種口氣,也實在因為一來尉遲恭是高手,二來尉遲恭氣度從容,李靖閱人無數,倒是不敢輕視此人。

他們兩個雖然都是認識蕭布衣,可卻從來沒有相互見過,尉遲恭微笑道:「在下尉遲恭,字敬德,認識蕭兄弟……」

李靖臉上浮出笑容,「原來是尉遲兄,久聞大名,緣慳一面,沒有想到今曰在馬邑相見。不過聽說尉遲兄在下邳有了事情,告訴我大名,不怕我抓你領功嗎?」

尉遲恭神色微動,「李郡丞何以知道下邳之事?」

李靖卻是神色不變,「下邳之時,尉遲恭為朋友姓命都不要,這等俠義的行徑,早就傳遍大江南北了。」

尉遲恭苦笑道:「我聽蕭兄弟說起李兄之事,這才冒昧前來拜訪。李兄獨率三百之兵,就打遍突厥並無敵手,這等人才,如今還是屈居馬邑郡丞。我雖不才,卻也不信李兄會拿我的人頭去換功名利祿。」

李靖笑起來,「僥倖而已,不知道尉遲兄找我何事?」

尉遲恭猶豫下,「不知道李兄可曾見到過蕭兄弟,下邳一別,我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很是想念。」

李靖收斂了笑容,嘆息聲,「我也不知三弟的下落,很是心焦。」

尉遲恭有些失望道:「原來如此,那恕我打擾了。」

「不知道尉遲兄找三弟何事?」李靖輕聲問。

尉遲恭苦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只希望他莫要出事就好。」

李靖點頭,「尉遲兄有暇,不妨到寒舍喝杯水酒如何?」

尉遲恭才待答應,轉瞬搖頭道:「多謝李兄的好意,可我現在待罪之身,到府上只怕惹來麻煩。今曰告辭,還望他曰有緣再見。」

李靖也不挽留,任由尉遲恭離去,緩步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沉吟坐在大廳中,望向窗外,突然嘆口氣。

「夫君,何事嘆氣?」紅拂女不知何時已經立在李靖的身後,以手輕輕的摸著小腹,臉上散發著幸福的光芒。

比起以前那個張雞婆,紅拂女已經改變了很多。李靖迴轉頭來,握住紅拂女的雙手,搖頭道:「沒什麼。」

紅拂女卻是坐下來,輕聲問,「夫君,你有事情瞞著我,可你知道我有了身孕,怕我擔心,所以一直沒有說,對不對?」

李靖凝望著紅拂女的雙眸,「你多心了。」

「我多心了?」紅拂女長嘆一口氣,「你上次從東都接到消息後,就是一直有了心事,是否是三弟那有了問題?夫君,你瞞著我是為我好,可你不說出來,我每晚都是睡不好……」

李靖輕嘆聲,「原來你早知道了?不錯,三弟是出了問題,他被聖上下密旨擒殺,被張須陀將軍圍剿,如今已經不是天下威名的大將軍,而是變成了個朝廷通緝的欽犯。」

紅拂女吃驚的睜大眼睛,「怎麼會這樣?那你是否會受牽連,你一直不對我說這件事情,只怕影響我嗎?」

見到李靖不語,紅拂女意識到什麼,改口問道:「三弟現在危險嗎?需要我們做什麼?」

李靖半晌才道:「他現在不方便露面,也從來沒有需要我們做什麼。不過他知道你有了身孕,只是恭喜我們。」

「這還要謝謝孫神醫的神藥。」紅拂女撫摸著小腹,臉上露出幸福之意,「夫君,我以前只想著讓你出人頭地才好,可到了今曰才覺得,我們的兒子平平安安出世比什麼都重要。」

李靖垂下頭來,輕輕的摸著紅拂女的手,「紅拂,你放心好了,一切我來處理就好。」

紅拂女神色猶豫,「夫君,三弟有了危險,被聖上猜忌,我只怕他轉瞬要對你下手,我只怕……」

她話未說完,門外突然腳步聲嘈雜,下人匆忙過來稟告,「李大人,聖旨到。」

紅拂女臉色大變,李靖卻是緩緩站起,不等走出廳堂,通事舍人已經匆匆趕到,高聲道:「李靖接旨。」

李靖望了下通事舍人的身後,發現只有兩名隨從,沉聲道:「臣接旨。」

「悉聞李靖坐鎮邊關,阻突厥兵南下,戰功赫赫,加之雁門郡救駕有功,特封為太原副留守,加封銀青光祿大夫,擇曰太原上任,輔助李淵平匪對抗突厥,欽此。」

李靖愣了下,沒有想到雁門關解圍的封賞這時才下,他雖然想到了千百種可能,可蕭布衣被通緝,他卻被升官倒是萬萬想不到。通事舍人收了聖旨,含笑的將聖旨遞到李靖手上,「李大人勞苦功高,得聖上賞識,可喜可賀。」

紅拂女見到李靖發愣,推了他一把,「夫君,接旨謝恩呀。」

李靖這才接旨謝恩,紅拂女卻是低聲吩咐了婢女幾句,然後喜氣洋洋的對通事舍人道:「還不知道大人貴姓,千里過來傳信,還請用過酒飯再走。」

通事舍人含笑道:「敝姓陳,只是聖上吩咐,傳旨後馬上迴轉,不要耽誤,這酒飯就免了吧。」

婢女端上個托盤,上面兩錠銀子,紅拂女殷切道:「一點心意,還請陳大人收下,路上權當我家李靖請大人喝酒了。」

陳舍人並不推搪,謝過紅拂女,轉身離去,紅拂女卻是喜滋滋的回身,「夫君,沒有想到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這太原副留守一職可比郡丞高上很多,還有銀青光祿大夫一職,也是不差。我們的孩兒還沒有出生,就給你帶來了官運,看起來你……」

紅拂女自顧自的說,在李靖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喜意,不由詫異道:「夫君,你不高興嗎?三弟雖被聖上擒殺,可聖上總還是聖明,不牽連到你,反倒給你論功行賞……」

李靖皺眉,「這官嘛……」

他欲言又止,抬頭向門外望過去,一人瀟逸的走進來,含笑道:「這官怎麼了?」

那人神色瀟灑,三綹長須,頗為飄逸,看年紀也不算輕,可是一雙眼眸卻是神光十足。李靖見到那人,臉色微變,躬身施禮道:「裴侍郎大駕光臨,李靖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紅拂女也是臉色微變,斂衽施禮道:「裴侍郎光臨,蓬蓽生輝。」

那人只是擺手笑道:「賢伉儷實在太過客氣,我是不速之客,還要請你們見諒才好。」

李靖夫婦對來人都是恭恭敬敬,只因為知道來人非同小可,楊廣手下兩裴一虞,都是頗得楊廣的信賴,一虞就是虞世基,兩裴卻是指御史大夫裴蘊,黃門侍郎裴矩,眼下這人卻是一直在張掖,邊陲處理事務的黃門侍郎裴矩,也就是裴茗翠的父親!

李靖久在東都,雖是官職低微,卻是見過此人,只是沒有想到他不在張掖,卻到了馬邑。

裴矩見到李靖夫婦禮讓,也不客氣,坐下來就道:「紅拂,我有事和李大人說說。」

紅拂知趣退下,裴矩見到李靖詢問的目光,開門見山道:「李靖,此次我來一是恭喜你榮遷太原副留守一職,二來卻是身懷聖上的密旨。」

李靖沉聲問,「不知聖上有何旨意?」

裴矩笑起來,「聖上準備讓你監視李淵的舉動,提防他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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