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二節 情敵(2/2)
「采玉,你過來和我一起吧……」
李采玉弄個紅臉,心道你就算嫉妒也不用如此張揚吧,半晌才道:「也要到太原城了,不用多此一舉了。」
柴紹怒火再次上涌,忿怒的望著蕭布衣,「蕭大人,不如你過來和我騎一匹馬?」
蕭布衣終於開口,「我習慣騎自己的馬兒。」
「采玉要是覺得和我同乘不方便,不如你騎我的馬兒,我下地走好不好?」柴紹又建議道。
二桃可以殺三士,兩匹馬如何安排三人也難為死了柴紹。
李采玉嘆息一聲,轉移了話題,「不用這般麻煩。對了,柴紹,正好你來了,我要麻煩你一件事。」
「什麼事?」
「世民本來和我們一起,可是他沒有馬兒。一個人在荒野走回來我不放心,正想迴轉太原城後再找人接他,你來了正好,去幫我把世民接回來好不好?」
聽到李采玉的軟語相求,柴紹只能點頭,「那好,那好!」
他說了幾個好字,霍然催馬前行,轉瞬不見了蹤影,只是茫茫夜空中傳來幾聲清脆的鞭響,抽在人的心口一樣。
蕭布衣倒是有些汗顏,終於開口道:「其實我……」
「其實這裡沒有蕭大人的事。」李采玉已經催馬前行,和柴紹背道而馳,只是貝齒咬著紅唇,沉默無言。
**柴紹不停的鞭著快馬,仿佛抽著蕭布衣般。
可每抽一鞭,想著李采玉和蕭布衣在馬背上摟在一起,都和抽在自己心上一樣。
實際上蕭布衣是坐的規規矩矩,可柴紹不這麼認為,他已經嗅到了危機,急切的想找李世民問問究竟怎麼回事。
夜涼如水,疾風割面,柴紹衝動的卻是要爆了起來,這時候他聽到了歌聲傳來。
雁回山,雁迴轉,妹子和郎兒肝腸斷……妹子對郎兒,痴心一片,可向來都是痴情的女子,負心漢……柴紹勒馬,已經聽出是李世民的聲音,雁回山的傳說他也聽過,可這首歌卻從來沒有聽過。想到什麼痴情的女子負心漢的時候,柴紹只有苦笑,心道這下要改改了,應該是痴情的漢子負心女才對。
想到這裡,柴紹打了個冷顫,又有些自怨自艾,心道采玉對自己真心一片,自己萬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眼前又浮出蕭布衣的笑容,柴紹忍不住患得患失,又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黑暗中,李世民慢悠悠的走了出來,見到柴紹趕來,故作驚訝道:「柴紹,你怎麼來了?」
柴紹心中一沉,心道以前都是柴大哥的叫,如今怎麼會變成了柴紹?只是顧不了計較很多,柴紹急聲問,「世民,你姐姐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段曰子你姐姐不在太原城,怎麼她又和蕭布衣在一起?」
李世民神色中露出慌張,「柴大哥,你什麼都知道了?誰和你說的?」
柴紹鎮靜道:「世民,你不要瞞我了,其實我都已經知道了。方才見到你姐姐,她把什麼都和我說了。」
李世民跌足道:「她怎麼能這樣……」
「你姐怎麼樣?」柴紹追問道。
李世民嘆息搖頭道:「柴大哥,我真的替你不值,可我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她既然都說了,我還替她隱瞞什麼?!」
柴紹一顆心沉了下去,「世民你不要聽信別人的讒言,我有什麼不值?」
李世民憐憫的望著柴紹,「柴大哥,你難道到現在,還要自己欺騙自己?」
柴紹一顆心猴抓般涼拌,半晌才道:「我對你姐姐向來都是尊敬有加,我相信她!」
李世民搖頭道:「其實我姐姐自從來到了太原城,不知道為什麼,就和蕭,蕭布衣呆在一起。你也知道,蕭布衣本是太僕少卿,可最近威名赫赫,已成為大隋的右驍衛大將軍。姐姐她說,唉!」
「你姐姐說什麼?」柴紹雖說相信李采玉,可那不過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心,若真的相信,肯定不會再問。
「姐姐有一晚對著月亮說心事,恰巧讓我聽到,」李世民說的有模有樣,「她說,月老呀,你說我今生的姻緣是在大將軍身上,還是在太僕少卿的身上?」
柴紹差點跳起來,心道敢情這裡沒有我的事情,李采玉難道半點機會都不留給自己?
李世民說完才覺得不對,改口道:「不是,是在大將軍的身上,還是在千牛備身的身上。柴大哥,我當時聽到就衝出去質問姐姐,我說虧了柴大哥對你一往情深,你這麼快的移情別戀可對得起柴大哥?」
柴紹感動的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手,「世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李世民卻是嘆息一口氣,「可惜我這個好兄弟幫助不了你什麼。姐姐聽到我的質問,卻是半分羞愧沒有,只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讓我莫要管她,她說自己會和你說明一切。我是對柴大哥頗為內疚,姐姐一直都在太原城,我怕你傷心,這才騙你說姐姐不在太原城,沒有想到你們還是不可避免。」
柴紹痛苦的搖頭道:「世民,我不信,我不信你姐姐會這麼對我。」
他雖然說是不信,可清楚的記得李采玉方才對他說,這幾曰的確不在太原城。她若不是問心有愧,何必騙他柴紹?
李世民也搖頭道:「我本來也不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今天的情形想必你也見到了,我們三人野外碰到了盜匪,本來蕭布衣本領高強,何須姐姐出頭?可她為了蕭布衣強自出手,落入了陷阱,反倒扭傷了腳。只是這腳到底扭傷了沒有我是不清楚,說不定姐姐她,那個,柴大哥,其實很多事情不用明說了,女人變了心,什麼事情都當不得真。蕭布衣說要送姐姐迴轉,她也沒有拒絕,我看他們勾搭在一起實在是氣憤不過,也為柴大哥不值,和他們吵了幾句,他們竟然棄我於不顧,獨自離去,實在讓我寒心。」
柴紹突然一把推開了李世民,大聲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騙我的,世民,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李世民倒還冷靜,「沒有想到我的一片赤誠,竟然換得這樣的結果。那好,柴大哥,算我什麼都沒說,你自欺欺人好了。」
「我去問你姐姐。」柴紹想要上馬,卻被李世民一把拉住,「柴大哥,現在他們在一起,姐姐向著蕭布衣,蕭布衣又是本領高強,你獨自前去,我只怕會吃虧。」
「就算死了又能如何?」柴紹怒聲道。
李世民嘆息一口氣,「這女人的心思不好琢磨,柴大哥,我倒覺得這天下何愁無芳草,我姐姐不識珍珠,總有識得珍珠之人。」
柴紹慘笑道:「沒有了你姐姐,我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李世民愣了半晌,「柴大哥,你現在前去,只能讓彼此尷尬,激化了矛盾反倒不能收拾。這樣如何,事情先緩緩,我慢慢勸說姐姐,你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們看看有沒有回頭的餘地?」
柴紹心亂如麻,只能點頭道:「世民,那多謝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太原城,玉仙坊。
月華吐明艷,醉客不勝愁。柴紹人在樂坊,美女在懷,心緒卻還是在李采玉的身上。
男人有愁的總要排解,喝酒找女人無疑是一種方式。柴紹雖是輕裘緩帶,翩翩公子,可自從認定了李采玉後,向來潔身自好,從來不上樂坊尋歡作樂。
他不想李采玉看不起他,更不想讓李采玉覺得他太過花心。
可這次李世民拉他上樂坊的時候,他還是來了,因為他想到李采玉此刻可能會和蕭布衣在一起的時候,心口就針扎般的痛,他再上樂坊的時候,已經覺得問心無愧。
一碗碗的烈酒灌下去的時候,柴紹的意識終於有些迷離了起來。
喝酒不是目的,有的人喝酒只是為了找那種虛無的感覺。
醉酒中,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微不足道,儘管這種感覺是暫時的,但也是很快樂,快樂很多時候豈不也是暫時的?
柴紹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種白馬輕裘,樂坊風流的曰子,摟著一個女子,溫香暖玉在懷,肆意的揉捏,女人在他懷中重重的喘息,半是做戲半是做作,柴紹卻覺得抱著一堆棉花般,始終揉不散心口的痛。
「大爺,今晚我陪你好不好?」女人呢聲道。
「好,好。」
「大爺,那我呢?」另外的女人不滿道。
李世民早就不知道去向,房中只剩下柴紹和幾個女子,一片狼藉。
「今晚都陪我,誰都不許走!」柴紹霍然站起,哈哈大笑道:「我,我……」
一陣熟悉的幽香傳過來,柴紹扭頭望去,見到個貌似李采玉的女人,一把拉住,大笑道:「你最像采玉,你也要陪我!」
『啪』的一聲響,女人給了柴紹記耳光,痛心道:「柴紹,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柴紹被一巴掌打的清醒了幾分,仔細看了眼,不由失聲道:「采玉,你怎麼會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