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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六節 亂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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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怕他是疑兵之計。」王君廓猜測道:「或許他是馬快,這才搶在你我前頭,只是採用拖延之計,等待李靖大軍來援!」

歷山飛大笑,「君廓所說正和我意,蕭布衣,你這種空城計騙得誰來。」

他話一說完,已經躍馬挺搶向前衝去,對於李靖他倒是驚懼,可對蕭布衣這種毛頭小子,他只想一腳踩死。

近千賊兵蜂擁上前,倒也頗為壯觀,蕭布衣果然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策馬轉身就跑。歷山飛心中大定,斷喝道:「蕭布衣,你往哪裡逃!」

王君廓反倒露出狐疑的表情,「大將軍,蕭布衣表情做作明顯,像是引你入谷,要提防谷內伏兵。」

歷山飛搖頭道:「哪裡來的那麼多伏兵,李靖一戰精銳盡出,大鬍子又帶了一隊兵馬,他們還要留人守住營寨,難道他們真的神機妙算,知道我們經過此路不成?」

他說話的功夫,已經快到了谷口,只見到前方大石遍地,不能馳馬,不由一愣。

王君廓卻是失聲道:「果然有埋伏。」

話音未落,谷內蕭布衣長聲笑道:「歷山飛,你這次還不受死,放箭!」

大石後突然湧出不少士兵,個個挽弓拉箭,盡力向前射去,衝到谷口的賊匪一下子倒下了十數人,歷山飛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再也折損不起人手,長槍一揮,「有埋伏,撤。」

眾人蜂擁上前,潮退般退後,奔行了片刻,扭頭回望,只見到谷口處蕭布衣已經匹馬衝出,身後湧出了數十兵士,卻還怒聲向後罵道:「不中用的東西,快把石頭搬開。」

歷山飛暗自僥倖,心道蕭布衣畢竟稚嫩,比起李靖的老謀深算還差了很多,大石固然想要阻擋他們的去路,卻也擋了自己衝出來之路,實在蠢不可及。

鄭德韜一旁看穿了歷山飛的心思,僥倖道:「大將軍,原來這個右驍衛大將軍不過是個浪得虛名之輩。他既然有埋伏,就應該埋伏在山谷之內,等到我們進去後再前後夾擊,那不是一網打盡?看起來比起大將軍的用兵而言,蕭布衣不足一提。」

「好在蕭布衣不如你的一半聰明。」歷山飛冷冷的回了句。

鄭德韜見到歷山飛言語不善,知道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之上,不敢多言。

王君廓卻是回頭望了眼,見到蕭布衣並沒有追上,只是和數十兵士立在谷口,不由心中起了疑念,或許蕭布衣還是疑兵之計?只是他反反覆覆的考慮,見到歷山飛一張臉和鍋底般,不敢再建議,只好悶頭跟隨。

**王君廓其實沒有猜錯,蕭布衣向谷內厲聲急喝,可等了許久,大石頭還是大石頭,並沒有變成兵士跑出來。

望著歷山飛遠去的背影,蕭布衣嘴角露出絲微笑,轉瞬又有些皺眉,「這個難道是歷山飛,好像少了很多豪氣?要不是歷山飛的話,可我怎麼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張慶一旁笑道:「這個當然是歷山飛了,不然怎麼會聚集起十多萬的賊匪。這北方的賊匪中,也就竇建德王薄還有歷山飛頗有威望,振臂一呼,盜賊雲集。不過蕭大人只用數十人,就以疑兵之計阻擋了歷山飛近千賊兵,估計歷山飛知道真相多半會吐血。」

蕭布衣笑道:「和他相遇倒是偶然,我倒沒有想到李副總管如此乾淨利索擊敗了歷山飛,這時大軍估計已經快要追到。不過本來我們先出發,卻差點讓歷山飛趕到了前頭,要不是我們找到了附近的百姓,知道這裡有小路通往太原城,讓歷山飛迴轉那又是一番惡戰。」

「現在怎麼辦?」張慶問道。

「我們從小路去追少方。」蕭布衣毫不猶豫道:「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裡,事情進展如何。」

遠方轟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蕭布衣笑道:「看來副總管也追了上來,我知道他最擅長窮寇窮追,一定要追到歷山飛兵盡為止的。孫晉,你一人留在這裡,等候副總管的大軍,就說我們一切依照計劃進行,如今歷山飛走大路,我們走小路去行事。」

眾人都是點頭,小心的牽馬入谷,上馬急行而去。

**孫晉等了不久,李靖大軍已到,孫晉將情形大略說了遍,李靖沉吟片刻,只是點點頭,卻是順著歷山飛逃走的方向追去。

如今歷山飛雖敗,可太原城和雀鼠谷還有兩處兵力,若是硬拼,難免折損巨大,他窮追不捨之下,一方面想要趁其不備,亂中取勝,另外敵軍一散,太原城之圍的問題迎刃而解。

他雖然是一路追擊,可是最重消息的打探,出兵襲擊歷山飛大寨的時候,最少派了十數名游弈使到前方打探軍情,歷山飛大隊敗散,想要跟住並非問題。這也是他在草原對特穆爾窮追不捨的方法,絕非一路猛進。敵亂則進,敵疲則打,敵人若是有備,再是想辦法徐徐圖之。

眾兵將當初見到李靖斬了蒙善,雖是敬畏,卻是多少嘀咕和不服,覺得李靖殺雞給猴看,做戲的居多。可見到李靖避戰不出,幾曰後一舉擊潰了賊兵數萬,折損兵士極少,不由都是暗自佩服,凜然聽令。

眾兵將都覺得如今上下一心,勢若猛虎般的追打歷山飛,實在是平生少有的痛快。

李靖帶兵前行途中,心中卻想,大哥經驗老道,三弟足智多謀,再加上自己的用兵之法,這天下之大,三兄弟聯手,盡可去得。如今此戰志在立威,絕對不能敗了,不但要解了太原城之圍,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三弟和自己名聲,只是結果如何,那是誰也不能預料的事情。

只是三弟武功急變都行,待人接物比自己要強很多,唯有這領軍方面還是欠缺,三弟過於心軟和重感情,這都是兵家大忌。自己上次逼他斬了蒙善,就是希望他能明白疆場的冷酷無情,更知道軍威不可褻瀆。只是此戰只能勝不能敗,還要贏的乾淨利落,不然倒可以讓他領軍試手,不過若是依照計劃,解了太原之圍,最後一戰倒可讓三弟領軍,這經驗總是要打出來的。聽聞兵士消息,李淵已經帶兵從河東出發,卻不知道雀鼠谷那面究竟如何!只是贏的,不過贏得了名聲,卻不見得笑到最後,想到這裡的李靖鎖緊了眉頭。

**歷山飛一路狂奔,已經近了太原城,突然間道路前面湧來了十多個盜匪,都是窮困潦倒的打扮,見到歷山飛的敗軍,都是慌忙退到了一旁。

一人望見馬上的歷山飛,伸手想要指點什麼,卻是滿臉錯愕,歷山飛卻是勒馬不行,怒聲道:「不認得我歷山飛了嗎?」

「大將軍,真的是你?」盜匪一張臉髒兮兮的塗花,早就看不清本來的面目,見到歷山飛質問,驚喜道:「你原來還活著!」

「大膽,如何對大將軍說話,你等跑到這裡幹什麼?」鄭德韜一旁狐假虎威道。

盜匪『咕咚』跪倒道:「大將軍,不好了,李靖的大軍今晨突然到了太原城,一把火燒了我們的糧草,而且趁我們不備,偷襲我們的營寨。李靖那廝讓兵士四下說大,大將軍,已,已死,軍心大亂。他用兵神出鬼沒,我們很快都是抵擋不住,將軍拼命戰死,太原城守慕容羅喉帶兵趁勢殺出,內外夾擊,如今太原城外早就戰成一片,我等,我等就是拼死才逃到這裡。」

盜匪說完,放聲大哭,「大將軍,原來你還沒死,這麼說他們是在詐我們!」

眾盜匪大哭,都道:「可憐了楊將軍,竟然被李靖那狗賊殺了,大將軍要給楊將軍報仇呀。」

歷山飛差點暈倒,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就要吐出血來,怒聲問道:「到底有幾個李靖?」

盜匪比比劃劃,「李靖拿著亮銀槍,白面無須……」

歷山飛怒聲道:「那絕對不是李靖,李靖拿的是混鐵槍,一張臉黑的和碳般,又是什麼白面無須?」

盜匪看樣子也要暈倒,啞口無言,鄭德韜一旁卻是失聲道:「大將軍,原來李靖早就有兵去解太原之圍,這幾曰避戰不出,只是為了拖住大將軍!」

歷山飛恨聲道:「你他媽的現在說出來有個屁用?!」

鄭德韜無言,就算是王君廓都是皺眉,無計可施,身後轟轟隆隆的馬蹄聲轉瞬響起,追兵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又到了身後不遠。

「大將軍,是去太原城還是去雀鼠谷?」王君廓急聲問道。

「去太原城還有何用?」歷山飛長嘆一聲,「糧草被燒,速去雀鼠谷召集義軍,勿要全軍覆沒才好。」

眾人商議幾句,馬上取道向雀鼠谷的方向逃去,至於那幾個報信的盜匪,不予理會。

那幾人想要追趕,卻被早早的甩脫,只能駐足不前,眼看歷山飛等人如飛而去,不見了蹤影,突然大笑了起來。

說話的盜匪突然望向身旁一人道:「蕭大人,你這計策果然不差,不過我也是嚇的一身冷汗,生怕歷山飛看出了破綻。」

一直沒有出聲的一個盜匪摸去了臉上的泥垢,赫然就是蕭布衣!

「歷山飛惶惶如喪家之犬,草木皆兵,早就沒了分辨,再說我這計策只有薄情寡意之人才會上當,若是我等,就算飛蛾撲火也會去太原城看個究竟。」

眾人都是大笑,又等了片刻的功夫,李靖率大軍已經到來。

蕭布衣迎上前去,大略說了遍,李靖微笑點頭,「總管這計行險,卻是少了我很多麻煩,不然歷山飛負隅頑抗,要打也是費力。既然如此,我們不追歷山飛,先是直取太原,打賊匪個措手不及。歷山飛已走,我們就派數百兵士化裝成盜匪,先去敵營散布歷山飛的死訊,敵兵自然不戰自亂,一舉解了太原之圍。」

蕭布衣含笑道:「副總管所說正合我意。」

二人相視而笑,默契在心,領軍已經向太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歷山飛縱馬狂奔,聽到身後追兵蹄聲漸遠,突然大叫一聲,勒馬不行。

眾人都是問道,「大將軍,怎麼了?」

歷山飛張嘴卻是吐出一口鮮血,慘然道:「我等又中了蕭布衣李靖的詭計,他們若是解了太原之圍,這刻趕去太原城那是畫蛇添足,路上那些逃命的義軍多半是蕭布衣派人假扮,只想騙我等不去太原城,他們趁機帶兵解圍。」

眾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歷山飛卻是仰天長嘆道:「山西有李靖蕭布衣鎮守,看來已無我歷山飛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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