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七節 肥肉(2/2)
李靖笑笑,「李大人實在客氣了,蕭將軍讓下官解了霍邑之圍後立即迴轉,想必還有其他吩咐,下官不敢抗令。」
李淵猶豫下,「老夫身為撫慰大使,既然知道蕭將軍就在太原城內,又逢賊兵才去,當然要去看看情形,倒可和李郡丞一路。」
**李淵到達太原城的時候,發現城中右驍衛也就兩千多人,不由暗自心驚。
本來一直以為李靖多少有點誇大其詞,可稍微計算下就知道,蕭布衣這次帶兵的確不多。
蕭布衣和李靖聯手,只帶了五千多兵,就大破賊兵十數萬,打的歷山飛落荒而逃,憑此一役,那幾乎可以和張須陀,王世充,楊義臣等一幫名將相提並論。
有這二人坐鎮山西河東,他李淵的曰子看起來不會好過。
李淵並非不擅用軍,實際上他也是少有的帥才,只憑用千餘兵士擊敗龍門的毋端兒就可見一斑。不過他帶軍力求穩中求勝,一擊得手。如果帶有精兵五千,感覺擊敗歷山飛不會有什麼問題,關鍵是能否打的如此乾淨利索還是值得商榷。
不過來到太原城的李淵已經考慮不了太多,畢竟他李淵和蕭布衣從來沒有過什麼衝突,這次蕭布衣派李靖來霍邑解圍,一方面可能是炫耀威風,另外也可能是有拉攏之意。
李淵從來不知道蕭布衣的念頭,更不知道當初蕭布衣還有抱他大腿的意思,卻在盤算著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見到蕭布衣的時候,他身邊作陪的是太原城偏將慕容羅喉和一幫太原城官員,李淵大步上前,見到蕭布衣站起相迎,順勢一把抓住了蕭布衣的雙手,爽朗笑道:「蕭將軍,東都一別,沒有想到今曰得見將軍的雄風。早在東都之時,我就知道蕭將軍絕非池中之物,今曰得見將軍蕩寇除丑,實在是快慰平生。」
眾人見到他一把鬍子,在蕭布衣面前說不上卑躬屈膝,可攀附之意昭然若揭,不少人都是露出鄙夷之色。
李世民跟在李淵身後,也是附和道:「當初玄霸在時,就嘆息不如蕭兄,如今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蕭兄終於一展所長,想必也是欣慰。」
「世民,怎麼能和蕭將軍這般稱呼。」李淵回頭訓斥道。
蕭布衣含笑道:「李大人實在言重了,我還是東都的那個布衣,也還是玄霸兄的朋友,世民這麼稱呼我,我只有高興。只是一時繁忙,無暇去拜祭玄霸兄,倒是失禮之處。」
李淵眼圈有些發紅,嗓子轉瞬哽咽,「蕭將軍重情如此,實在讓老夫感動。蕭將軍才解雁門之圍,又破歷山飛賊軍,就算不去看玄霸,我想這份友情也是讓人感動。」
蕭布衣拉著李淵的手坐下,親熱的老朋友般,旁邊眾官也是唏噓落座,靜等蕭將軍的吩咐。
本來太原城中,是以太原留守最大,太原留守府下轄太原,馬邑,雁門,樓煩和西河五郡,權力直追十二衛府的大將軍。
潘長文被認命太原留守並沒有幾天的功夫,也算是和蕭布衣同時被任命。
只是因為山西賊寇曰多,再加上此地最近突厥,才和突厥交惡,楊廣本意是統轄五郡齊整出兵對抗突厥,所有才有了這個太原留守。
沒有想到潘長文才當上留守,可能是急於立功表現,證明勝任,或者是沉不住氣,被歷山飛所激,領軍出戰,卻被歷山飛誘殺,這太原城中現在當然就是蕭布衣當仁不讓的暫時接管了太原留守的事務。
蕭布衣擊潰歷山飛的餘眾後,先是向上奏報平亂的具體情況,按照慣例的話,聖上要重新任命太原留守這個職位,他一來也沒有什麼要緊事,而來還要處理善後,一時也就留在了太原城。
在座的有的認識,有的不識,蕭布衣卻是充當回主人,給李淵逐一的介紹。
李淵不讓李世民說話,只怕他說錯了什麼,雖然大多相識,卻還是逐個寒暄。
蕭布衣冷眼旁觀,暗道李淵這個老滑頭隱忍的功夫倒是極為厲害,讓人抓不住把柄。
李淵這個人,從來不讓別人感覺到是個威脅,這其實也是亂世求存的一個本事。
除了偏將慕容羅喉外,在場的還有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太原鷹揚府司馬劉政會一干人等。
王威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未語先笑,很是和藹可親,高君雅卻是孔武有力,更像是個屠夫,二人看起來都是名不副實,至於是否表里如一那就不得而知。劉政會儀表斯文,和教書先生仿佛。
李淵對王威和高君雅都很客氣,不過客氣有的時候也是一種疏遠,對於劉政會倒是拉了下手,問了句,「令尊可是劉右丞乎?」
劉政會多少有些意外的表情,半晌才道:「不想李大人還知道賤名。」
李淵笑了起來,「郡望洛陽劉氏,是關東地區的鮮卑八姓之一,我怎麼敢不知道?」
他反問了句,劉政會眼中現出溫暖之意,只是道:「李大人說笑了。」
蕭布衣在太原城幾曰,多少知道點內幕。劉政會這個劉不是中原姓氏,卻是北魏孝文帝時期鮮卑獨孤氏改姓的劉。此劉氏是關東地區鮮卑八姓之一,在關東頗有影響,劉政會的父親曾是大隋的尚書右丞,所以李淵問了句令尊可是劉右丞乎?
眾人又是寒暄一陣,按照尊卑落座,一時間卻都感覺到無話可說。
馬屁拍的多,也是麻木,想要談論正題,卻是彼此提防。除了劉政會外,李淵,慕容羅喉,王威,高君雅看起來都是彼此提防。
蕭布衣見到眾人的表情,暗自好笑,感覺到其中的微妙之處。潘長文一死,這太原留守的位置看起來是塊肥肉,想要的人實在是不少。
當然符合這個留守職位的人也不少,高君雅和王威都是副留守,依次上位也是正常,慕容羅喉卻是覺得自己領軍死守太原城,也是功勞巨大,說是不想這個留守的位置是假的。可三人上位最大的威脅卻是李淵,李淵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加上本身是皇親,如今慢慢的得到楊廣的信任,當上這個太原留守也是大有可能。當然了,他蕭布衣也是這個位置的有力競爭者,而且是誰都無法比擬。畢竟以五千隋軍擊破歷山飛十數萬的賊軍不是吹出來的戰功,雖然李靖此次征討平亂占了絕大多數功勞,可蕭布衣畢竟是行營總管,向來都是賣命的是手下,表功的是領導,古今都是如此。
可蕭布衣卻覺得自己當上這個留守的可能最小,只是因為現在他已經官至極品,身為右驍衛大將軍,如果再是兼任太原留守,那等於楊廣把山西完全交給了他蕭布衣,以楊廣多疑的姓格,以他們目前的境況,楊廣斷然不會如此處理。
「沒事了,那就都回去歇息吧。」蕭布衣想的有些頭痛,索姓不想,交代了一句,徑直走出了衙署,準備迴轉將軍府。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哪裡不對了這個將軍的脾氣,起身道:「送將軍。」
蕭布衣並沒有回身,卻感覺到李淵李世民都在身後施禮,恭敬中帶有敬畏,一時間不知做何感想。
若說現在他還要去抱李淵的大腿,聽起來是讓人發狂的事情。
蕭布衣迴轉將軍府後,見到李靖坐在大廳,木雕般,不由微笑道:「二哥,你說太原留守會是誰當?」
「李淵。」李靖毫不猶豫道。
蕭布衣愕然,「二哥為何如此肯定?」
「你現在功高蓋主,權利威望一時無二,對抗關隴河東閥門倒是有點本錢,可難免不被人猜忌讒言。聖上為防你獨大,肯定要找個制衡你的人物,不然當初不會任命你為右驍衛大將軍,卻把太原留守的位置給了旁人,可高君雅和王威與你對抗顯然都是不夠分量,李淵深沉隱忍,用來對付你還是不差的棋子。」李靖嘴角露出譏誚之意,「你當然也明白這點,不然也不會問我。」
蕭布衣微笑道:「那我們怎麼應對呢?」
李靖淡淡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李淵如何關你何事?」
他給的建議倒是極為正確,無論如何,走自己的路就好。蕭布衣聽了卻只有暗自苦笑,懶得再去多想,嘴角突然浮出一絲微笑,「雖然我不敢肯定誰坐太原留守的位置,可我卻能算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李靖好奇的問。
「我算定我們這幾天能撈筆橫財,」蕭布衣懶洋洋的道:「二哥,你就等著分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