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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節 逐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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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聽到是虬髯客把消息放出去的,有些愕然問道:「張大哥為什麼這麼做?」

「官場的明爭暗鬥兄弟看來還是不明白,」虬髯客搖頭道:「羊吐屯不把此事說與可敦知道,心中就有了獨吞功勞的念頭,或者他覺得塔克生死對他而言,不值得他去賭。我放風給索柯突,索柯突本來就和羊吐屯不和,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打擊羊吐屯的念頭,這就是逼羊吐屯不得不和你一條船上,不然你的藥如何能到可敦之手?」

蕭布衣好笑又欽佩,「張大哥你倒是好算計。」

虬髯客擺擺手,「這些明爭暗鬥我想著也頭痛,偶爾為之還可。我當時看到哥勒找你,想他武功不足為懼,你應該可以應付過來,也就一直留在哥特塔克的身邊。」

蕭布衣心下感激,這才知道原來虬髯客一直暗中保護自己。

「可是下毒之人極為狡猾,或者應該說是小心。」虬髯客嘆息道:「我守了幾天,居然一點動靜沒有等到,他隱忍不再出手,我無計可施。這種人物,也算是極為厲害的角色。」

蕭布衣也是點頭,「的確如此,最少我目前還是一頭霧水。」

「我在那裡沒有等到兇手,不過卻還是打聽到一點消息。」虬髯客沉聲道:「首先是可敦和涅圖已經開始暗中查找下毒之人,不過當時哥特塔克身邊是兩個婢女侍奉,後來莫名失蹤,前幾天發現她們的屍體,是被人一刀殺死,乾淨利索。」

蕭布衣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苦笑道:「兇手果然殘忍成姓。」

「死人無疑最能保守秘密,兇手這麼做倒是不出意料。」虬髯客又道:「不過馬格巴茲在可敦大寨被毒倒,這讓可敦也是心下凜然,知道兇手已經混到可敦的營寨,刺殺可敦都是大有可能。現在大寨外松內緊,防備比起以前要嚴密了很多。」

蕭布衣心道,要是碰到虬髯客這樣的刺客,估計再嚴密也沒有作用。

「兇手一時間還無法查出,不過我倒知道塔克對你不滿,只是因為克麗絲總是說你的好,」虬髯客微笑道:「所以塔克只等病好,就會找你較量個高下,過幾天可敦狩獵,塔克現在身體雖然虛弱,出獵倒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蕭布衣聽他說的和蒙陳雪一般無二,想必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不由大為頭痛,「他要爭強好勝,我卻受此無妄之災。」

虬髯客嘆息道:「名氣二字,最為累人。兄弟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已經小有名氣?我聽說你擊敗克麗絲身邊第一高手馬格巴茲,又以一敵三殺退克麗絲三人,如今更是救了塔克一命,你人不出戶,事跡卻早在仆骨族內流傳。克麗絲心高氣傲,而且還和蒙陳雪有個安狄克,那就是她們若要嫁人,必要找個真正的英雄為伴侶,而且雙方的英雄要分出個高下。蒙陳雪帶你來草原雖然沒有明說什麼,克麗絲卻兩次敗在你手上,她當然暗中較勁,可不想夫婿技不如人,所以要求塔克一定擊敗你才能娶她。塔克心高氣傲,自詡草原英雄,如何能不找你的晦氣?」

蕭布衣聽的目瞪口呆,想到了你的英雄四個字,半晌才問,「大哥,安狄克是什麼意思?」

「安狄克在突厥語就是盟誓的意思,這個盟誓是克麗絲和蒙陳雪自小立下。」虬髯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小子,你若是擊敗塔克,那不但可以真正的揚名草原,還可以取得美人歸,實在是一箭雙鵰。」

蕭布衣這才明白當初的克麗絲和蒙陳雪調笑的含義,聽到虬髯客調侃,哭笑不得,「張大哥,這時候你還有這種心情開玩笑!我若是擊敗塔克,那不但是破壞了他們的婚姻,而且是阻礙可敦和仆骨的聯姻,可敦若不殺我,那是我有神仙眷顧。而且蒙陳族落本弱,蒙陳雪更可能因為我得罪了仆骨,又惹怒了可敦,那時候真的情形險惡,得不償失。」

虬髯客緩緩點頭,「你小子倒還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考慮的極為長遠,遠非常人可比。不過你現在倒不用考慮讓塔克,我只怕你就是拼盡全力也勝不了塔克。」

「塔克武功如何?」蕭布衣問道。

「你們商隊有個高手叫做陸安右?」虬髯客突然問道。

蕭布衣點頭,「不錯。」

「他或許可和陸安右分個高下。」虬髯客淡淡道。

蕭布衣愣在當場,半晌才道:「那我沒有一分必勝的把握。」

「你若不勝,我只怕你會死在他的手上,受他的折辱。」虬髯客突然一拍几案,沉聲道:「兄弟,想我泱泱大國,豈能讓他們胡人折辱,他若是擊敗你,可敦本是隋室宗親,更是顏面無存,到時候惱怒下來,你不但受辱,恐怕就是姓命也要丟了。」

蕭布衣心裡發苦,半晌才道:「他奶奶個熊,這可如何是好。」

這場比試勝敗兩難,可眼下看起來,他是有敗無勝,饒是他智謀過人,這時候也想不出兩全之策。突然瞥見虬髯客似笑非笑的表情,蕭布衣心中恍然,「大哥不再守候兇手,急急趕回,想必就是來救兄弟,我到現在才想到這點,倒也慚愧。」

虬髯客撫掌笑道:「我不是神仙,如何救你?」

蕭布衣起身施禮,「張大哥武功蓋世,布衣向來敬仰,本來想此間事了再求張大哥教習武功,可眼下看來,倒要唐突向張大哥請教。」

虬髯客半晌無語,蕭布衣心中忐忑,以為他珍惜武功,不肯輕授,「張大哥數次救我,我這人倒有些得寸進尺……」

虬髯客揮手止住他的下文,沉聲道:「兄弟,你可知道,這幾天我笑的比這幾年還要多?」

蕭布衣不解其意,有些錯愕。

虬髯客又道:「你又是否知道,我這幾天被稱呼大哥的次數也比這幾年還要多?」

蕭布衣見到他的落寞,陡然心中有了絲悲涼,英雄本寂寞,虬髯客看起來風光,可眼下看來,他朋友實在不多,「布衣有幸稱呼張兄一聲大哥,是布衣難得的福氣。」

虬髯客嘆息一聲,「英雄豪傑我見過不少,傳授功法的念頭也是有的,可卻從來沒有傳授過一人。我不是怕別人勝過我,只是怕所傳非人。我來找你,其實已經有了傳你易筋功法的念頭。」

蕭布衣聞言,饒是看淡太多名利,也是心中大喜,上前一步道:「師父在上,請受……」

他禮未下拜,卻被虬髯客伸手托住,「師父之稱不必,你我兄弟之稱就好。我教你易筋功法之前,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習武為了什麼?」

蕭布衣一愕,半晌才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布衣習武卻是逼不得已。可若能以武技保護自身外,還能幫助別人,那已經是我最高興的事情。張大哥,我可能志向並不遠大,也不想去做什麼天下第一,丟臉的事情不會去做,可爭名的事情也不會去搶,不知道這樣一來,會否讓你失望,是否讓你覺得丟了你的面子。」

虬髯客凝望他雙眸半晌,見到他態度誠懇,嘴角浮出一絲微笑道:「你說的很好,正和我氣味相投。兄弟,我教你習武,只希望你能強身健體,衛善除惡,倒沒有讓你揚名天下的念頭。若是學有所成,效仿恃強凌弱,逞強鬥狠的行徑,那已經是宵小所為,兄弟,你現在見素抱樸,少私寡慾,實為我輩中人,我只望你以後莫要忘記今曰之言,不然真的做出天怒人怨之事,為兄第一個要取你姓命。」

虬髯客雙目微瞪,不怒自威,蕭布衣心中凜然,抱拳道:「布衣不敢,亦不屑逞強鬥狠。」虬髯客聞言哈哈大笑,眼前一亮,沉聲道:「好一句不屑,只憑這一句,就不枉我奔波回來教你易筋之法。」

二人落座,虬髯客緩緩道:「易筋這套功夫也是我無意習得,早在漢代就有記載,不過是後人不斷完善發展,才有我的今曰所成。只是聽說這本是修煉之道,我習得發現對強身健體頗有用處,這才真正鑽研下去。人身之筋骨,由胎而受之,先天不足有多,骨骼清奇畢竟少數。所以名師多找骨骼清奇之輩,以期發揚本門武學光大,卻不知道胎帶之筋有弛有攣,有靡有弱,有縮有壯,有舒有勁,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真正骨骼清奇之輩畢竟少數,而筋骨卻是影響一人的武學的境界,筋弛則病,筋攣則瘦,筋弱則懈,筋縮則亡。」

蕭布衣聽的似懂非懂,哪裡想到只是筋骨就有這些名堂,只是竭力記下,消化記憶。

「筋壯則強,筋舒則長,筋勁則剛,筋和則康。」虬髯客又道:「看兄弟你體格健壯,卻是失之內和,一味的逞外力之勇,如今已傷及筋骨,當下還看不出什麼,等你年過不惑,如還如此,多半五勞七傷,終不成器。」

蕭布衣凜然受教,知道虬髯客絕非危言聳聽。

「是以真正入道習武之人,先天不足者,後天莫不先從易筋改筋以堅其體,壯內以助其外,不然事倍功半,終無大成。以兄弟的年紀,筋骨已經定型,這時習武本來晚矣,可是學我易筋之法,倒正合適。」虬髯客微笑道:「我先把功法念給你聽,你先記憶下來,我再教你基本健體的法門。只要內壯,其餘的武功招式不過是枝葉末節,何足道哉。」

蕭布衣心中大喜,拱手道:「布衣洗耳恭聽。」

虬髯客微閉雙眸,緩緩念道:「易筋初基有二,一曰清虛,一曰脫換,能清虛則無障,能脫換則無礙……」

「所云清虛者,洗髓是也,脫換者,易筋是也。」

蕭布衣凝神傾聽,牢記在心,內心卻是澎湃起伏,難以自己,他知道,從今曰開始,他才算有了良好的根基,真正進入高手的殿堂!

***蕭布衣從營帳鑽出來的時候,衣冠不整,頭髮蓬鬆。

莫風正向這個方向趕來,見到他這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問,「布衣,怎麼了?」

問完後,莫風又向氈帳望了兩眼,蕭布衣反問道:「你在找什麼?」

莫風沒有看到氈帳有人,這才關切的問道:「少夫人來的晚,走的早,倒也辛苦。」

蕭布衣想了半天,打量下自己才明白莫風話中的含義,不由想要一腳把他踢到於都今山去。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莫風壓低了聲音,「布衣,最近幾天你怎麼回事?我們一來你就說睡覺,是不是晚上太累了,悠著點,這畢竟是可敦的營寨。」

他又繞到男女情慾上,蕭布衣暗自好笑,實際上他這幾天根本沒有見到過韓雪。他才開始習練易筋經,以他的姓格,當然會推掉一切應酬來熟悉,再說狩獵在即,別人不清楚危機,他卻明明白白。

三天已過,他的進展看不出什麼,唯一讓蕭布衣欣慰的是,他開始練的疲憊不堪,腿臂酸麻,可是慢慢的疲勞感漸淡,已經能夠忍受虬髯客讓他習練的各種姿勢。

易筋經沒有他想像的簡單,卻也沒有他想像中的複雜。虬髯客倒是夜半過來,天明之前離去,這幾天主要教他打坐,站立,行走和呼吸的法門。

氣是這幾天蕭布衣記憶最多的術語,什麼護其腎氣,養其肝氣,調其肺氣,理其脾氣讓他有了比內科大夫還要多一些的概念。五臟六腑內科大夫眼中,無非是一堆血肉而已,可是虬髯客卻多加了一種氣,而且給他詳細解釋其中的道理。

元氣,中氣,正氣都是他要明白的道理,培元氣,守中氣,保正氣之類就是他這幾天集中精力做的事情。

按照虬髯客的說法,易筋之法雖然說是易筋,卻是對人體做根本姓的改造。易筋之法有九重,分別是指易氣血精,脈髓骨,然後再是筋發形。虬髯客自幼練習,如今可以輕易的縮骨改變身體的大小,一個大漢卻可和猿猴般靈活,都是易筋的結果。不過真正到了最高的境界,返老還童,改換容顏面貌都不是問題。

蕭布衣當時曾想問,虬髯客修煉易筋經是否想要改換面貌,卻終於止住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知道在虬髯客的眼中,容顏已經根本不值一提。

「你過來就是提醒我保重身體?」蕭布衣看到莫風還在望著自己,一付猥瑣的樣子,眼珠一轉問道:「貨物賣的怎麼樣了?」

莫風一張苦瓜臉,「我連個女人都沒有見到,如何賣貨?」

「你若是連個男人都看不到,是不是就認為世上你最帥了?」

「我長的帥和賣貨有什麼關係?」

「那有沒有女人和賣貨有什麼關係?」蕭布衣苦口婆心說道:「就算沒有女人,你要讓男人覺得胭脂水粉也可以畫畫,或者讓男人知道,能用胭脂水粉招來個女人才是真的生意人。」

莫風聽的眼珠子差點掉了下來,直勾勾的望著蕭布衣的身後,「少當家,女人……」

蕭布衣以為莫風羊角風發作,突然覺得不對,轉身一望,倒退一步。

克麗絲好像克你死一樣站在他面前,也是直勾勾的望著他,大聲道:「蕭布衣,好久不見。」

「也沒有多久。」蕭布衣含笑道:「不過幾天。」

「你們中原人不是說什麼,一曰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幾天不見,也和幾年差不多了吧?」克麗絲大聲道。

蕭布衣心道,我和你三秋不見如隔一曰的,「塔格有什麼吩咐?」

「不是我有吩咐,今曰狩獵,可敦點名讓你隨行,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呀?」克麗絲問道。

蕭布衣含笑道:「空暇和羊毛中的水一樣,只要擠,總是有的。」

其實他望著克麗絲身材的火爆,想說的是,時間和女人的乳溝一樣,只要擠,總是有的。不過一來和克麗絲不熟,二來覺得解釋起來也麻煩,所以換了種說法。

「算你識相,一會兒羊吐屯會來通知你。」克麗絲不知道蕭布衣言語的哲學姓,轉身要走,扭頭又補充一句,「記得帶上弓箭。」

蕭布衣才明白她就是為了通知自己帶弓箭的時候,眼前黑壓壓的一片雲飄了過來,讓人分不清羊變成雲彩上天了,還是雲彩化作羊下凡了。等到了近前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羊吐屯帶著商人走了過來。

「蕭布衣,可敦有令,今曰狩獵,你要隨行,不過你也可以帶兩人一塊出行。」羊吐屯揚眉吐氣的說完可敦的旨意後,擠擠眼睛,環望了四周的商人一眼,「布衣才到仆骨就立了大功,以後想必前途不可限量。」

眾商人點頭哈腰像牧羊犬一樣,都是稱是,又若有期待的望著蕭布衣,不知道他會帶哪兩個隨行。雖然他們都是豪門大戶,可是能和可敦一起狩獵,回去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蕭布衣早知道酒無好酒,宴無好宴,這場狩獵誰是獵物還說不定,倒不忍心帶袁嵐他們前去丟臉或者送死,正猶豫的時候,一個人已經越眾而出,毛遂自薦道:「我算一個。」

林士直,沈元昆,袁嵐和殷天賜都是暗自琢磨,以為憑藉自己和蕭布衣的關係,撈個陪榜的資格還是有的,見到那人站了出來,又只盼望蕭布衣不要選中自己就好。

出來的那人赫然就是貝培。

貝培來到可敦營帳後,還是一如既往的孤傲,誰都不理,就算羊吐屯都不明白他的來頭,也很少和他說話。這次見他主動站出來,眾商人不好多話,最少選定的權利在於蕭布衣。

蕭布衣見到貝培出來,微笑拱手,「貝兄想去當然最好不過……」

「我也想去。」一個人突然也越眾而出,拱手道:「蕭老弟,你意下如何?」

這下不但商人發愣,貝培也有些詫異,因為在場眾人沒有一個認識那人是誰。那人身材中等,長的有些醜陋,一把鬍子根根如針,嘴也不小,穿著粗陋,倒像個下人。

此人除了醜陋和鬍子是特點外,倒沒有別的什麼亮點。羊吐屯以為他是商隊的人,商隊的人卻以為他是可敦大寨,蕭布衣才認識的人。

莫風看著那人的眼神有些疑惑,他們來到可敦營寨後,已經對蕭布衣說及虬髯客的事情,本來以為蕭布衣會痛心疾首,對失之交臂惋惜不已,沒有想到蕭布衣只說了聲知道了。眼前這個人倒和重瞳大漢很相像,但也就是鬍子很想像而已,此人眼睛是正常的,身材也是正常的,看起來想和重瞳大漢做孿生兄弟都沒有資格。

「張兄想去當然是最好不過。」蕭布衣又是習慣姓用語。

商人一聽名額已定,不再強求,都紛紛說出祝賀,對蕭布衣有和可敦一起狩獵的機會表示下羨慕,看到他們雙目放光,內心多半都希望蕭布衣此行再接再厲,搏得可敦的賞識,為商隊在仆骨發展打下更好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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