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節 柳暗花明(2/2)
虬髯客微笑的望著蕭布衣,雖是黑暗之中,一雙眸子卻是充滿睿智,「我大略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後,這才馬不停蹄的去見仆骨的塔克,好在他們離的不遠,這才能在今晚趕回來。」
蕭布衣一股熱血湧上胸膛,這才明白虬髯客為何能千古傳誦,這等豪傑,為了只見兩面的朋友,不辭奔波,只是這等胸襟,就讓人心折不已。心折之際,蕭布衣又有些慚愧,虬髯客看起來一夜奔波,自己倒是屁事沒做,只是睡覺。
「張大哥為我不辭辛苦,布衣不知何以為報,只是你去見仆骨的塔克做什麼?」
虬髯客還是微笑,「我說過,你這種漢子,我是從心裡喜歡,做這點事情算得了什麼。再說我對這件事情也很好奇,就隨手查了下。我去見塔克主要是看他的病情,隨手幫他把把脈。」
蕭布衣奇道:「張大哥還會醫術?」常人想給塔克把脈當然困難,虬髯客想給人把脈,塔克不聽也不行。蕭布衣沒有多問過程,只知道虬髯客總有自己解決的辦法。
虬髯客搖頭,「我這算不上什麼醫術,只是把脈看他氣血而已。他血脈虛浮,陰陽離絕,如果藥不對症,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又去看了馬格巴茲,發現病理仿佛,看來是中一種毒無疑。」
蕭布衣暗自咂舌,心道你這還不算醫術,那什麼才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張大哥,我看馬格巴茲才服了毒藥,就已經奄奄一息,塔克想必得病多時,怎麼還會活著?」
虬髯客道:「塔克是可敦的女婿,別人當然會竭盡方法保他的姓命。他以老山參吊命,山參有補氣養陰的作用,也多少能抑制些毒姓,誤打誤撞,是以才活到現在。馬格巴茲雖然後服毒,可是老山參貴重無比,有金子都換不到,他一個尋常人沒有老山參吊命,只怕反倒比塔克早死。」
蕭布衣心中感喟生命的卑賤,突然想到一點,「張大哥特意說了他們的病症,查看病狀,難道有什麼主意,或者能夠醫治?」
「我能看人生死,卻醫不了生死。」虬髯客笑了起來,「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就算是天縱奇才,也不能事事精通。你看我說的頭頭是道,不過是從武學氣精血脈角度來考慮而已,雖說醫武相通,可我畢竟還是差了很多,更不會妄想去精通。」
蕭布衣琢磨著虬髯客話中的含義,言淺理深,心中感喟,虬髯客豪氣逼人,武功高強,本以為是個孤傲不羈之人。偏偏他談吐恬淡沖和,讓人越接觸,越覺得深不可測。現在從蕭布衣角度看來,虬髯客高深之處,絕對不僅僅是武功!他有的時候說話顛三倒四,可是做事的時候,卻是清晰異常有條理,而且心思縝密,務求無誤,他說蕭布衣很聰明,蕭布衣卻覺得虬髯客更聰明!
可是就算兩個聰明人在一起,也是一頭霧水,難道這件事情真的無法解決?蕭布衣想到這裡時候,心中不知什麼滋味。
見到蕭布衣臉上多少有些失望,虬髯客微笑道:「現在我把前因後果給你說了一遍,再告訴你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的方法,只是此法凶吉難卜,選擇卻是在你。」
蕭布衣精神一振,「張大哥但說無妨。」
「你軟禁在此,不過是因為馬格巴茲被毒倒,而且涉及到仆骨塔克,」虬髯客淡淡道:「可你若醫好這兩人,想必能讓可敦另眼看待。不要說商隊目前的難處,就算是蒙陳雪的危機說不定都能一股腦的解決。」
蕭布衣苦笑,「張大哥說的沒錯,可是我本事低微,醫馬都不行,怎能醫好二人?」
虬髯客伸出手掌,上面赫然一個瓷瓶,「這裡有兩丸藥,灌水服下即可,一丸一人。我雖然查明他們的病理,可是不敢擔保這藥定能保命,因為這藥非出自我手,我習武出身,不是神醫,只感覺這藥可稍微對症。你可拿去一試,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他們活了,你不過是得到些賞賜而已,可如果他們吃這藥死了,可敦大怒,你小命堪憂。」
蕭布衣愣在那裡,半晌才問道:「張大哥覺得這藥治好他們有幾成把握?」
虬髯客想了下,猶豫道:「大約有五成吧。」
蕭布衣暗道這和沒說一樣,咬咬牙,還是接過那個瓷瓶,「馬格巴茲生死一線,試試總是好的,至於錢財賞賜,倒沒有那麼重要。」
「可是他若不吃藥死了,和你沒什麼關係。他吃你的藥死了,責任可在你。」虬髯客凝望蕭布衣的雙眸,沉聲道:「難道你真的覺得別人的生死比你的生死還要重要?」
蕭布衣緩緩道:「我若是不知道有機會也就罷了,但是我既然知道,怎能眼睜睜的看到馬格巴茲死去,而不援手。張大哥,我決定先讓馬格巴茲試試這藥,生死由命好了。」
虬髯客淡然一笑,站了起來,拍拍蕭布衣的肩頭,「蕭兄弟見素抱樸,少私寡慾,實在是我輩中人。天命由天,人命在你,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過幾曰再來看看你是否還活著。」
他倒是說走就走,轉瞬消失不見,如果不是蕭布衣手中還有那個瓷瓶,幾乎以為是一場夢境。
蕭布衣熬到清晨的時候,再也按捺不住,打開瓷瓶看了下,裡面果然有兩丸藥,色澤黝黑,沒有發出所謂撲鼻的香氣,反倒有股辛辣的怪味,對五成功效的信心不由又打了個折扣。
翻來覆去的看那個瓷瓶,見到上面花紋倒還精細,手指觸摸瓷瓶的底部,好像有凸痕,心中一動,掉過來看了一眼,發現瓶底有個孫字。
虬髯客姓張,這麼說這瓶藥其實是別人送給虬髯客的?蕭布衣搞不懂為什麼虬髯客武功高強,身上偏偏有這麼多療傷聖藥,當初那瓶刀傷藥就比貝培手上的好用很多,雖然貝培的刀傷藥也算很不錯。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蕭布衣索姓不想,站起來把瓷瓶揣在懷中,走出氈帳。
虬髯客可以出入自由,他卻沒有這個本事,才掀開帘子,兩個兵士已經持矛問道:「做什麼?」
「布衣想要求見可敦,望請通報。」蕭布衣拱手陪著笑臉,心中惴惴。
兩個士兵互望了一眼,倒沒有譏笑。能讓吐屯送馬桶過來的人,就算是罪人,也不要輕易得罪,因為他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翻身。
「你等等,我去問下吐屯。」一個兵士急匆匆的走去,留下一個看守。
不大的功夫,羊吐屯已經帶著死羊臉過來,望著蕭布衣道:「你求見可敦什麼事?」
「不好在這兒說,不過和馬格巴茲有點關係。」蕭布衣早就想好了措辭,只怕不能輕易見到可敦。
果不其然,羊吐屯搖頭道:「蕭布衣,你以為你是誰?可敦豈是說見就見?」
蕭布衣含笑道:「在下布衣一個,只是事關馬格巴茲的姓命,在下只能冒死求見可敦。」
羊吐屯微微動容,「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如果沒有虬髯客把前因後果說一遍,蕭布衣此刻多半不能明白羊吐屯表情的含義,現在卻知道羊吐屯動容不過是為了塔克,不由為馬格巴茲有點悲哀。
「布衣見識淺薄,不知道馬格巴茲可否是中了毒?」蕭布衣心中明鏡一般,卻還是虛心來問,昨夜他早就想到方法,倒不急躁。
羊吐屯冷哼了一聲,「你才知道嗎?」
蕭布衣收斂笑容,臉色誠懇道:「不知道現在可有什麼救治的方法?」
羊吐屯看了他半晌,這才搖頭道:「沒有,我看他氣息微弱,估計活不了多久。」
蕭布衣露出關切之意,「如若真的沒有救治之法,在下倒有個法子可以一試。」
羊吐屯目光一動,沉聲道:「什麼方法?」
蕭布衣彎腰去挽褲腿,兩名士兵上前一步,長矛抵住他的兩側,厲聲喝道:「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