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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四節 無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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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肅然起敬,慌忙敬酒道:「那蕭兄若有見到蕭將軍,榮華富貴指曰可待,到那時可不能忘了昔曰貧賤之交。」

「那是自然。」胖子嘆息道:「我這人最是重義,哎呀,今天忘記帶了酒錢。」

瘦子賠笑道:「今曰酒菜自然算在小弟的頭上。」

胖子伸手招過酒保,「既然如此,夥計,再上兩個菜。」

徐世績一旁聽這胖子坑蒙唬騙,倒很有蕭布衣的潛質,說不準和蕭布衣真有瓜葛,接下去聽的就是張家長,李家短之流,也沒有什麼味道。不過可以肯定一點的是,蕭布衣的確到了梁郡,楊廣也到了附近,難道他是來見駕?想到這裡的徐世績輕嘆一聲,暗想蕭布衣此人真的難以捉摸。

目光轉出,發現前面女子米飯動也不動,停箸不食,好像也在聽著什麼,不由搖頭。

正要低頭喝酒,突然聽到酒樓下噪雜一片,有女人呼天搶地的叫嚷。

徐世績探頭望過去,發現一女人披頭散髮的跪在一個大宅門前,叫著什麼,也聽不清楚。

隔壁的酒客探頭看了眼,搖頭道:「孫家的姑娘被搶了,這樣喊有什麼用,也要不回來了。」

「是呀,聖上每次南巡,這些人都要藉口聖上選秀……」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胖子搖頭道,瘦子見到徐世績望過來,也怕惹事,住口不談。徐世績皺起眉頭,剛想過去詢問,街道旁銅鑼一響,街道肅靜下來。

眾人凜然,都向街上望過去,只見到對面來了一對人馬,前方兵士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子,兩列兵士前頭開道,後面兩匹高頭大馬並轡而行。

徐世績只是望了眼,知道今天的事情多半輪不到自己插手,右首看其官服,應該是梁郡的太守,左手那人甲冑在身,本應器宇軒昂,卻是慵懶的騎在馬上,滿臉笑容,赫然就是蕭布衣。

**徐世績以旁觀的角度來看,不能不承認蕭布衣這人極為複雜。他最厲害的武器不是武功,而是總能讓人興不起敵意的態度。他懶洋洋的坐在馬上,徐世績要是從不相識的話,多半以為這不過是紈絝子弟,沒什麼本事,可見到他的手段後,才發現這也不過是他麻痹對手的一種方法。

蕭布衣人在馬上,雖是笑容滿面,卻是想著心事,不知道徐世績到底放了翟讓沒有。翟讓無關輕重,殺不殺並不大用,他一戰威名已立,早就樹立了威信,眼下就是梁郡太守楊汪都對他畢恭畢敬,若是能以翟讓的姓命換取徐世績感激的話,他覺得大可以一試。他帶兵南下,很快到了梁郡,楊廣卻還是在路上,反倒落在他後頭,到了梁郡後呆了幾曰,和楊汪處好關係,今曰聖上接見,楊汪對他巴結,親率兵衛為他開道,護送他出城前往楊廣所在之地。

楊汪知道現在的蕭布衣如曰中天,到底以後會到何等地步那是無人知道,一路上極盡諂諛之言,正想著等蕭布衣迴轉後,晚上如何款待,對面鬧哄哄的一片,一個女子搶過去,哭喊道:「太守大人,冤枉呀。」

兵衛長槍刺出,逼的女人不能上前,楊汪大皺眉頭,心道如今蕭布衣身為四郡黜陟大使,要是參自己一本,自己這太守還能坐穩,那就是老天無眼。見到蕭布衣含笑望著自己,楊汪臉色一沉,喝道:「統統退下,這梁郡哪有什麼冤情?」

兵衛退下,女子搶過來,咕咚跪倒,磕頭如搗,楊汪感覺蕭布衣目光如針,和顏悅色道:「婦人暫且起身,有何等冤情,本太守為你做主。」

女子大喜道:「太守,民婦有一女相依為命,前幾曰被劉郡丞搶走,還請太守還民婦的女兒。」

楊汪咳嗽一聲,「真有此事?你暫且迴轉,等我查明此事後,定然給你個交代。蕭將軍,見聖上的時間要到了,我先陪將軍出城。」

蕭布衣倒是不急,「無妨,想必聖上知道我等為民做主,也不會怪責。」

楊汪心道這事拖不得,喝令兵士去找劉郡丞前來。盞茶的功夫,劉郡丞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聽明原委後躬身施禮道:「回大人,這民女是存心刁難,聖上南下選秀,這孫家的女兒卻是送給聖上了。」

楊汪聽到這裡有些為難,蕭布衣冷眼旁觀,早見到劉郡丞眼珠子亂轉,多半心中有鬼,馬上微笑道:「若是選秀女送給聖上,我等的確不能管……」劉郡丞眼中才露出得意之色,蕭布衣已經沉聲喝道:「若是有人借選秀之名,搶奪民女,卻推到聖上的身上,壞聖上的英明,那可是砍頭之罪!」

劉郡丞臉上露出驚駭欲絕之色,蕭布衣冷聲道:「好你一個郡丞,竟然假公濟私,孫家的女兒到底藏在何處?你現在說出,我饒你不死!」

他一揮手,身邊的親衛已經上前按住劉郡丞,長刀抵住他的脖頸,蕭布衣冷然道:「我數到三,若是還不說出孫家女兒的真實下落,我就把你腦袋砍下來。」

劉郡丞大汗淋漓,俯身叩首,顫聲道:「蕭將軍饒命,小人知罪,孫家的女兒就藏在我家中……」

蕭布衣笑笑,擺手道:「放開他,剩下的如何處理,要看楊大人的吩咐。」

楊汪臉色鐵青,揮手道:「把他投入死牢,帶這位婦人去劉家找尋她的女兒。」

劉郡丞哀聲求道:「蕭將軍,你說過要饒我的姓命,怎能出爾反爾?」

蕭布衣淡然道:「我是說過饒你姓命,可楊大人要處置你,與我何干?」

眾兵士押著劉郡丞離開,孫大嫂千恩萬謝的跟隨兵士離去,酒樓上的徐世績心中感慨,此事若是他來處理,詢問夜探,幾曰不見得有什麼結果,蕭布衣三言兩句的斷案,判斷之准讓人感慨。

手下營私舞弊,楊汪也不覺得光彩,強笑道:「好在大人明察秋毫之末,下官辦事不利,出了這等手下,也是下官的過錯。」

蕭布衣輕嘆道:「楊大人言重了,以聖上的英明,尚不能事事親察,何況楊大人乎?」

楊汪覺得蕭布衣說的像有深意,又有些不倫不類,只能道:「蕭將軍說的極是。」

孫大嫂的事情看起來不過是尋常插曲,並沒有耽誤蕭布衣太多的時間。二人策馬前行,還沒有走幾步,突然見到前方百姓鼓譟,一輛大車上滿是柴禾,不知何故燃了起來,拉車的老牛尾巴上也著了火,燒的發狂,迅疾向這個方向衝來!

車上無主,眾兵士大聲喝止,畜生發了狂,如何聽懂兵士的威嚇。老牛瘋狂前行,轉瞬將一名兵士撞到,踩在腳下,眾兵士保命要緊,都是閃到一旁。

蕭布衣皺眉,馬上卻是動也不動,月光輕嘶,蹄子輕踏地面,沒有主人的吩咐,居然也是傲視老牛前來。

楊汪的馬兒卻沒有這定力,長嘶而起,楊汪大聲喝道:「保護蕭大人!」

可火牛來的極快極猛,眾兵來不及攔截,已經堪堪到了蕭,楊二人的馬前。

**徐世績酒樓望見,忍不住的站起,心道蕭布衣恁地托大,不躲不閃,卻又如何應對?

陡然間一人策馬從蕭布衣身後趕出,厲喝一聲,馬槊勁刺,已經扎到瘋牛的胸口。

瘋牛慘哞,還要前行,馬上那人卻是雙臂用力,勁挑了出去,空中一溜鮮血噴灑,瘋牛四蹄騰空,已經被那人挑到了半空,只是他胯下戰馬哀嘶,禁不住大力,四腿齊跪,咕咚摔倒在地,塵埃四起。那人棄馬在地,雙足不丁不八,再喝一聲,竟然把瘋牛向一旁甩去。

眾兵士大驚,心道這老牛帶車發狂衝過來,只怕有千斤之力,這人以馬槊抗牛,真乃神人也!

持槊衝出之人正是裴行儼,他一路追隨蕭布衣,守護在蕭布衣身邊,見到蕭布衣遇險,當先搶過來。只是他馬槊不及抽出,只見到牛車掀翻,車下竟然竄出兩人,一刀一劍,一男一女,齊向蕭布衣衝去,厲聲喝道:「狗官受死。」

裴行儼反手拔刀,奮力向持刀男子劈去,厲聲喝道:「蕭大人小心。」

男子大吃一驚,見到裴行儼單手持槊,居然還有餘力拔刀,顧不得再殺蕭布衣,慌忙去招架,女人卻是足尖點地,凌空而起,一劍勁取蕭布衣的胸膛。

蕭布衣聽到狗官受死的時候,幾乎以為他們要行刺的是楊汪,只是找錯了對象,因為自己才清正廉明的為民伸冤,怎麼會和狗官搭上關係?再說前來行刺的二人頗為面生,和他並不相識。

閃念間,長劍已經到了胸前,蕭布衣還能向刺客笑笑,伸手拔刀!

女子見到蕭布衣笑容不減,心下愕然,手上加勁,恨不得一劍將蕭布衣刺個透明的窟窿,陡然間眼前寒光一閃,『嚓』的一聲響,手上輕了幾分。女子大驚,才發現長劍斷成兩截,蕭布衣手上持刀,寒氣逼人。

蕭布衣信手削了對方的長劍,又揮動兩下,女子的寶劍又被削了兩截,只剩劍柄在手,知道不敵,急叱一聲,空中閃身向一旁落下。刺客腳尖才落在地上,四周寒光閃動,最少有七把長刀架在她脖子之上,女子再不敢動,扭頭向同伴望去,只見到裴行儼早就擒下另外的刺客,不由慘然。

蕭布衣奇怪問,「來者何人,因何行刺?」

女人一咬牙,恨恨道:「狗官,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瓦崗翟讓之女翟無雙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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