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八節 道不同(2/2)
圍上去的幾人見到他轉身之際,手按刀柄,都是駭了一跳,紛紛退後,拔出兵刃。
「糧食沒有,命還有一條,想要就過來取吧。」漢子國字臉,雙眉濃重,鼻子挺拔,算不上英俊,可臉上滿是堅毅,見到數十人涌過來,怡然不懼。
蕭布衣如今已算高手,見到漢子沉凝有如山嶽,手按刀柄,身上勁力噴薄欲發,知道絕對不好相與。若是往時,見到這人的行徑,早就引以為知己,可今曰見到,只是搔頭,反倒拉著阿鏽退後了一步。
眾盜沒有蕭布衣的眼光,還是不知死活,心道這裡數十人,一人一拳也能將這人打死了,有人怒罵道:「你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且慢動手!」柳雄沉聲喝道:「漢子,我們都是無上王的手下,這次出來徵集軍糧,我看閣下也是有些身手,想必也非朝廷敗類,不如加入義軍,共襄義舉如何?」
「無上王?」漢子仰天笑了起來,「我早就聽聞無上王的大名,只以為他義名遠播,做的都是扶貧濟困,率百姓反抗朝廷的事情。沒有想到這一路行來,只見到殲殺擄掠,做的儘是禽獸不如的事情。什麼無上王,不過是畜生不如!」
他大肆喝罵盧明月,眾盜都是掛不住臉,紛紛呼喝上前,柳雄見到群情激奮,沉聲道:「漢子何名,柳某刀下不殺無名之輩。」
他竭力做出沉穩的架勢,心道這些人還怕他不成。說是不殺無名之輩,可是有名之輩倒也從未殺過。
一人不聽柳雄吩咐,已經沖了過來,揮刀向漢子手臂砍過去,喝道:「砍了他再說,啊……」
他揮刀猛斫,又快又狠,沒有想到漢子並不慌張,伸手拔刀,『嚓』的一聲響,眾人只見到空中寒光一閃,襲擊那人的手臂落地,鮮血噴涌。那人見到地上的斷臂,駭的不覺疼痛,慘叫了聲,徑直暈了過去。
漢子拔刀在手,威風八面,冷笑道:「青河劉黑闥在此,你們記住了,若是有不死的,到時候話於盧明月說,我見識了他的仁義。」
他話音落地,已經揮刀沖入盜匪人群中,單刀翻飛,眾人居然抵抗不住,轉瞬又被他殺了兩人。
蕭布衣見到他武功高明,倒記住了劉黑闥的名字,心道好一條漢子,帶著阿鏽退後。
柳雄見到手下抵擋不住,心下駭然,可身為頭領,又是不能不上。拔刀在手,硬著頭皮沖了上去,大喝一聲,單刀斬落。
片刻之間,七八把長刀向劉黑闥劈過去,寒光閃耀。
劉黑闥大喝一聲,手中單刀掄起,閃出一抹光芒,只聽到『嗆啷叮噹』響聲不絕,緊接著就是『哎呀媽呀』叫聲起伏。劉黑闥單刀揮舞,已經磕飛了襲來的數把長刀,順勢斬過去,兩人胸口中刀,翻身栽倒,鮮血泉水般噴涌而出!
柳雄嚇的幾乎不會思維,手臂巨震,單刀早就盪到空中。好在生死關頭奮起神勇,倒躍了出去。翻滾在地的時候,覺得胸口涼風陣陣,只見到衣襟全開,血痕現出,不由畏懼驚凜。
劉黑闥見到柳雄閃過自己的一刀,微微詫異,知道他是這裡的頭領,擒賊擒王,毫不猶豫的踏步上前,揮刀斬落,就想殺柳雄立威。
陡然間眼前人影一閃,疾風沖面,劉黑闥心中凜然,知道有高手襲來,揮刀凝神以待,卻見到一個年輕人抓起柳雄竄了出去,不回頭的逃命。
劉黑闥大是詫異,沒有想到盜匪中還有功夫如此高明之輩,盧明月在中原頗有威勢,手下臥虎藏龍,也是不凡。
見到那人逃命,拎著柳雄諾大個人居然舉重若輕,劉黑闥舉步就追,殺人的念頭弱了,倒是想和那人鬥鬥,看看孰高孰低。
群盜齊的發聲喊,不再抵抗,跟著柳雄逃命,有人見到劉黑闥追殺,不知道他的用意,逼的不得已,反身過來廝殺。
劉黑闥無奈,三刀兩腳解決了攔路之人,只是阻擋的功夫,那人已經放下柳雄,和他一起向來路奔去。
救柳雄一命的正是蕭布衣,他見到劉黑闥出刀,就知道在場群盜要倒霉,劉黑闥殺誰他不管,可他畢竟還要靠柳雄接近盧明月,不想他就此被殺。見到劉黑闥擋了群盜的襲擊,反擊三刀又快又狠,不由敬佩,暗想草莽之中,多是臥虎藏龍之輩,這個劉黑闥若是有緣,以後當要拉攏。
柳雄被蕭布衣從刀口下救出,滿是感激,心道這才是生死兄弟。只是感激的話不等說出,見到劉黑闥追來,一個鴨子加兩鴨子,撒丫子就跑。顧不得領袖風範,見到蕭布衣不離左右,微微心安。
柳雄拼命奔跑,劉黑闥情急之下居然追趕不上,提刀長聲喝道:「我看閣下也是個高手,如此藏頭露尾,讓人好不失望。閣下若是漢子,停下來和我一戰如何?」
他見到蕭布衣腳步輕盈,奔跑中行有餘力,追的不由心驚,卻起了爭強好勝之意。
只是對手明明武功不差,為何避而不戰倒讓他大為奇怪。柳雄不知道劉黑闥說的是蕭布衣,只以為他是激將之法,心道漢子若是死了,還有什麼用處,老子能屈能伸,怎麼會中你的詭計。
眾人有追有跑,轉瞬出了村子,行到岔道的時候,左手的方向突然塵土四起,三匹馬馳了過來,見到這面追的雞飛狗跳,都是輕咦了聲。若是以眾擊寡也就罷了,可偏偏是一個人提著刀追的數十人跳腳逃命,那可是讓人詫異的事情。
馬上之人一男兩女,男的英拔瀟灑,一女濃妝艷抹,甚為妖艷,夏曰炎炎,她馬上露出雪白的大腿,繫著披風蓋著嬌軀,身上白肉若隱若現。她是穿著清涼,別人都是看的心頭火氣,更是燥熱。另外一個女子卻是清秀淡麗,微蹙眉頭,身著淡黃衫子,綠草灰塵中顯得頗為明麗。
有盜匪眼尖,早就歡聲叫道:「是軍師和公子到了,大夥不用逃了。梁軍師,大公子,我們是黑虎將軍的手下!」
蕭布衣心中微動,暗道聽聞盧明月手下有幾將,青龍,黑虎,赤豹,火鳳都是武功不差,軍師卻是個女人,叫做梁艷娘,難道就是眼下這個嫵媚的女子?大公子顯然就是盧明月的大兒子,旁邊那個女人群盜都不認識,卻不知又是哪個?
知道梁艷娘既然是軍師,顯然見多識廣,足智多謀,蕭布衣目光飛快掠過,不敢細看。
三人勒馬不行,妖艷女子也沒有注意到蕭布衣,只當他是個尋常盜匪,並不在意。三人都是冷冷的凝望著劉黑闥,暗自琢磨此人的來歷。
劉黑闥見到三人氣勢沉穩,絕非普通盜匪可比,再加上蕭布衣在旁,隱而不露,倒不敢大意。不過他生姓豁達,遇強更強,知道這三人手下不弱,卻也全然不懼。
妖艷女人見到劉黑闥止步,嬌聲問道:「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為何和無上王的手下為難?若是我們的過錯,還請閣下看在小女子的面上,既往不咎化敵為友如何?」
她聲音膩的出水,嗲里嗲氣,說出來好像就在你耳邊傾述,又見到她身軀微扭,嬌艷萬千,眾盜匪忘記了眼前的危機,都是咽了下口水。
蕭布衣心中卻是凜然,暗想這女子果然不俗,隨便一句話就想拉攏劉黑闥,若是能把劉黑闥拉攏過來,當有大用,死的那些盜匪何足一道。
女人說話甚為銷魂,卻像天生如此,不似做作,不過如此一來,更讓人心悸神搖,不能自己。
劉黑闥冷哼一聲,「久聞無上王手下,青龍黑虎赤豹火鳳四將頗為高明,可最為陰柔有手段的卻是梁艷娘,梁艷娘一身媚骨,見個男人就想勾引,方才劉某已經見識了,果然名不虛傳。別人找上門來殺我,我只求你們既往不咎就好,至於化敵為友嘛,嘿嘿,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
劉黑闥冷嘲熱諷,梁艷娘卻是笑容不減,嗲聲道:「這位大哥說的哪裡話來,不過像你這種英雄氣概,只要是女人都是忍不住的心動,小妹不敢勾引,只是愛慕而已。」
蕭布衣暗自皺眉,心道這女子大不簡單,只是臉皮之厚,卻也少見。
劉黑闥冷笑聲,喃喃道:「恬不知恥。」
中間那個公子冷笑道:「你是何人?大言不慚,給你面子不要,就不要怪人削你面子。」
柳雄慌忙說道:「盧公子,他說他是青河劉黑闥!」
馬上三人都是詫異,梁艷娘笑的更甜,「原來是威震青河的劉黑闥大哥,我說又有誰有這麼勇猛無敵。久聞劉大哥的威名,卻是一直無緣相見。可你不和郝孝德一起,到下邳做什麼?」
她一聲劉大哥喚的盪氣迴腸,宛若在眾人耳邊呼喚,柳雄聽到劉大哥三字,差點覺得她是稱呼自己,一雙眼直勾勾的望,只是想,老子闖遍大江南北,這麼搔的入骨的女人卻是從未見過,劉黑闥說她見個男人就想勾引,卻不知道會不會勾引老子?若是能得一晚風流,給個皇帝也不做!
「哦,我想起來了,劉大哥本來一直和郝孝德在一起,郝孝德被張須陀打的屁滾尿流,差點丟了腦袋,」梁艷娘用手敲頭,恍然道:「劉大哥雖是勇猛,卻也是不敵張須陀,如今到了下邳,可是投奔無上王嗎?若真的如此,小妹不才,倒可以為劉大哥引見。」
劉黑闥雖是黑臉,梁艷娘卻是風搔不減,頗為熱情嫵媚,若是換了別人,早就心軟,劉黑闥卻是冷笑道:「我們是打不過張須陀,可無上王難道就可以?我記得屁滾尿流的不止劉某一個,當初齊郡之時,無上王十數萬之眾,被人殺的丟盔卸甲,恐怕也是欲哭無淚吧?」
盧公子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劉黑闥,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家父如何作為,豈是你能評論!」
劉黑闥單刀斜指地面,沉聲道:「既然大家都是彼此不順眼,廢話少說,放馬過來吧。我若輸了,沒了腦袋自然不用評論!」
盧公子『嗆』的抽出寶劍,一時間場上鴉雀無聲,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