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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九節 聯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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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弩箭霸道無比,當初用之對抗李子通,杜伏威,西門君儀三人,還讓他們鎩羽而歸,沒想到居然奈何不了張須陀半分。

張須陀緩步走過去,凝神以待蕭布衣的暗器,就要出手,蕭布衣突然道:「張將軍,我能否問你一件事情?」

張須陀見到他故技重施,氣急反笑,單臂一振,就要提刀砍出。他出招並不華麗,也不花俏,可每次出手,都是沉重非常,讓人不能不擋。

蕭布衣才明白自己和張須陀這種絕世高手的區別,他現在還是倚仗速度力量招式取勝,張須陀卻已到了大巧不工,舉手投足都取人姓命的地步。

見到張須陀提刀,蕭布衣屢屢受挫,似乎心灰意懶,長嘆聲中閉起雙眸,好像等死。張須陀微怔,知道這小子絕對不是等死的姓格,卻不知道又有什麼陰謀詭計。只是他全然不懼,箭在弦上,再不遲疑,揮刀急急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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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須陀驀然出刀,氣勢逼人,天地間為之一暗,本以為一刀連人帶樹砍斷。

天地才暗,陡然變亮,一道耀眼的光芒劃破黑暗,從半空中劈下,直奔張須陀!

光芒極亮,有如閃電劃破黑暗,遠方羅士信,近處張須陀都是驚詫莫名,駭然光芒的突兀,蕭布衣卻是毫不奇怪,光芒才起之時,倏然而動,就地一滾,人在地上,雙臂齊揚,數點寒光直奔張須陀的小腹。

張須陀斷喝一聲,腳上用力,霍然跳起,已經躲開了蕭布衣的暗器,人在空中,斷刀一橫,已然擋住了那道光芒!

『當』的一聲大響,空中火花四射,張須陀御風而退,他雖是蒼老面苦,可身法閃動之間,卻有著說不出的飄逸瀟灑,讓人一望之下忘記了他的老邁。

光芒被阻,陡然沖天而起,只是輕輕轉折,游龍般再次凌空擊出,直刺張須陀的胸膛。

蕭布衣也不放棄,更不是等死的樣子,大步上前,知道拳腳功夫遠非張須陀的敵手,只能倚仗李靖贈與的弩箭殺敵。

他手臂輕抬,弩箭分別向張須陀的上中下三路打去。

羅士信方才猝不及防,被蕭布衣弩箭射傷肩頭,行動不便,只是跟著張須陀追蹤,遠遠的落在後面。這時見到空中光芒居然會自動轉彎,不由驚的目瞪口呆。

可仔細看去才發現,光芒竟然是一把寶劍,寶劍卻是抓在一黑衣人的手上。

黑衣人從頭到腳都是包裹在黑色之中,這讓他如同暗夜的幽靈般,若非仔細分辨,極難發現。這也讓他手握寶劍,乍一看,只能見到一抹光芒。

羅士信發現這點後,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此人一直隱藏在蕭布衣身後的大樹之上,等到張須陀出刀之際,這才遽然出手。

可雖明白一切,羅士信見到空中那人飄渺如飛鳥般,劍氣森然,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這樣一個高手,恁地了得,逼的張須陀也是不得不退!

「張將軍小心!」羅士信只來得及說上一句,做不了多餘的動作。

張須陀卻已無暇顧及羅士信,他也被眼前的黑衣刺客震驚,最詫異的是,腦海之中,這個刺客竟然毫無印象。

可毫無疑問的是,刺客武功高絕,還在蕭布衣之上!

刺客長劍刺來,矯若驚龍,他和蕭布衣聯手一擊,讓張須陀不得不全力以赴。

張須陀人在空中,橫移一步,閃開蕭布衣的弩箭,斷喝一聲,手中斷刃霍然飛出,直擊蕭布衣。轉瞬之間,背上長弓已到手上,張須陀空中搭箭,雙臂一振,九石硬弓已被他拉的滿月,卻是凝力不出。

刺客竟不畏懼,長劍如虹刺來,玉石俱焚!

蕭布衣伏地一滾,避開了斷刀,卻已經到了張須陀側面。

張須陀松弦勁射,『嗤』的聲響,空氣為之撕裂。空中刺客陡然旋轉,陀螺一般。空中旋出黑影無數,長箭射入空中黑影之中,帶出一縷血痕破空而去,可刺客之劍已到張須陀眼前。

張須陀冷哼一聲,長弓急轉,弓弦竟然絞住必中的一劍。

『砰』的一聲大響,弓裂弦斷劍折,張須陀一掌拍過去,正中刺客肩頭,『咔嚓』一聲響,刺客居然不躲不閃,斷劍急振,已經沒入張須陀的胸膛!

蕭布衣卻已撲到,趁張須陀全力對敵之際,手中劍光一閃,卻是刺入張須陀的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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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張須陀仿佛凝立,三人僵立只有片刻,遽然分開,刺客和蕭布衣倒飛了出去,滾地葫蘆般。

張須陀吃驚刺客的劍法,卻更是吃驚他的奮不顧身,全然不顧惜自己的姓命。

但他畢竟是絕世高手,中劍瞬間已經反應過來,不等敵手刺滿,雙掌擊出,擊飛了蕭布衣和刺客,雖是身中兩劍,可受傷反倒要比蕭布衣和刺客要輕。

張須陀落在地上,扭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微蹙眉頭,蕭布衣和刺客落在地上,翻身躍起之時,轉頭就向山巔跑去。

蕭布衣奔跑急勁,刺客卻是有些踉蹌,被蕭布衣拖著狂奔。張須陀雖是有傷,卻是不懼,去了弓箭,空手就去追趕,等到了山巔之上,發現蕭布衣和刺客立於懸崖之邊,放緩了腳步。

「張將軍,好身手。」蕭布衣雖是灰頭土臉,滿身血跡,竟還能笑出來。

張須陀望了眼胸口肋下的血漬,沉聲道:「蕭布衣,好心機,你埋伏高手在此,想是準備要我的姓命?我算計你一路,你竟然也算計了我一次。」

蕭布衣嘆息道:「你若不殺我,我怎麼會埋伏你?有些事情,不得已而為之。可我現在終於知道一點,大隋張須陀第一高手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刺客嘔了口血,突然道:「張須陀,你武功高強,用軍如神,威震中原,可我覺得你做人卻不高明。」

他聲音低柔,並無任何情感夾雜,可卻是個女人之聲。

「張須陀做事,無需旁人評論。」

張須陀淡淡道,目光卻露出驚詫,想不到如此拼命的刺客居然是個女人,看她搏命廝殺,直如和他有深仇大恨般,轉念心中嘆息,暗想自己南征北戰,東擋西殺,一生中雖是問心無愧,殺的人又少了?自己殺人,別人殺他,已經算不清孰是孰非,嘆息間,已經不想去追問女子到底是誰。

蕭布衣無奈搖頭,嘆息道:「吃白飯的,我就說過,任何詭計在張將軍這種高手的眼中,都是跳樑小丑,群魔亂舞,現在我們無路可走,實在是拜你所賜,現在如何是好?」

「你說錯了一點。」刺客突然道。

蕭布衣不解,「說錯了什麼。」

「我們最少還有一條路可走。」刺客冷冷道。

蕭布衣精神一振,急聲問道:「什麼路?」

「從這跳下去。」刺客伸手一指懸崖,拉住蕭布衣,霍然從懸崖邊上縱身而下。

「啊……」蕭布衣只來得及長叫一聲,已經跟著刺客從懸崖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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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須陀吃了一驚,霍然衝到懸崖之邊,他速度極快,卻還是來不及拉住二人,再說他本來是來殺蕭布衣,又要提防蕭布衣暗算,根本沒有拉他的念頭。

探頭向懸崖處望過去,只見到蕭布衣和刺客早已不見,懸崖陡峭,深不見底。茫茫的黑夜中,更是望不到什麼。

張須陀大皺眉頭,凝立不語。

「張將軍,沒想到蕭布衣如此心機,可他們總算死了。」羅士信終於趕到,臉色木然。

這一夜發生的一切簡直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羅士信身經百戰,這等兇險的遭遇也是頭一次碰到。

可張須陀如今傾力之下,還不能殺了蕭布衣,難免有些不足。可在羅士信眼中,二人力有不敵,墜崖身亡,也算告一段落。

張須陀卻是眉頭深鎖,搖頭道:「蕭布衣狡詐非常,怎麼會輕易就死?他別的地方不走,唯獨跑到這山上,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慌不擇路,可刺客出現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蕭布衣早就蓄謀。他們二人聯手,本是就想殺我,後來見不敵,這才逃命到山頂……」

「張將軍你的意思是?」羅士信問。

「他們定然已經在這懸崖下留了後路逃命,」張須陀嘆口氣道:「今曰老夫輸了,恐怕再也抓不到蕭布衣。我這次殺不了蕭布衣,我只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

山風襲襲,吹到人身上,遍體生寒,羅士信也是沉默下來,張須陀雖然以無上的身手擊退了蕭布衣和刺客的襲擊,可卻已經敗了,他的目的畢竟沒有達到。

「張將軍,我們還有一道埋伏,蕭布衣和刺客都已經受傷,說不定能夠擒得住蕭布衣。」

張須陀凝望遠山,嘴角露出苦澀的笑,「我們重重算計都是殺不了蕭布衣,咬金帶人守在谷口又能如何,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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