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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一節 無上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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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不知道蕭將軍想讓奴家做什麼?」梁艷娘輕輕靠過去,抬起頭來,紅唇微張,若有期待。

蕭布衣淡淡道:「我只想讓你帶我去見無上王,梁軍師難道這麼快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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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艷娘黑著臉的樣子,營寨中的人少有見到。所以賊兵見到梁艷娘黑著臉帶蕭布衣進入無上王營寨的時候,都是疑惑不解。

蕭布衣在梁艷娘的帶領下,終於到了無上王的營寨。

這是他第一次入了無上王的營寨,才發現營寨部署的有模有樣,防備森嚴。無上王的內軍絕非烏合之眾可比,裝備齊整,不讓隋軍。

他才到了營寨,就見到黑虎迎了上來,盯著蕭布衣問,「軍師,這是何人?」

黑虎警覺奇高,隱約記得蕭布衣是柳雄的手下,見到梁艷娘黑著臉,差點認為軍師已經受制於人。

梁艷娘終於笑了起來,「無上王要見此人。」

黑虎雙眸出現疑惑之意,蕭布衣看在眼中,心中凜然。暗想真的到入這裡,那可是龍潭虎穴,自己多少有些托大。可天書一事,梁艷娘和無上王卻都知道,眼下他和無上王雖是敵非友,可心中卻有種古怪,覺得太平道的所有秘密都在無上王的身上,更何況他南下就為了此人,不見一面,實在不甘心。

「你莫非連我也不信了?」梁艷娘嘆息道。

黑虎施禮道:「黑虎不敢,只是……」

「你放心,一切後果都由我來承擔。」梁艷娘笑意更濃。

黑虎對她卻像有點畏懼,緩緩退下去,梁艷娘做個請的手勢,蕭布衣心一橫,舉步前行。

梁艷娘見到蕭布衣身在敵營之中,卻是淡定自若,不由欽佩。

二人走到營寨的深處,來到一帳篷之前,這帳篷看起來也沒有區別,只是看起來比旁的營帳略大,梁艷娘止住腳步,低聲道:「蕭將軍,我要進帳稟告無上王一聲,還請等待。」

她口氣中絲毫不露敵意,甚至可以說有些尊敬,蕭布衣點頭送她進入營帳,心中卻想,方才黑虎欲言又止,只是什麼,難道只是無上王不在?

等待只有片刻,梁艷娘已經走出來,微笑掀開簾帳道:「請進。」

蕭布衣緩步走進營帳,表面淡然,內心多少有些緊張。無上王起義甚早,力抗張須陀,如今又有太平道身份,端是神秘。盧明月更和他是敵手,今曰能一睹廬山真面目,倒也是平生緊張刺激之事。

大帳內簡陋非常,一幾兩椅一屏風,案幾後的椅子上端坐一人,背對屏風,只是端坐那裡,就是凝若淵岳,氣勢奪人,他雙目灼灼的盯著蕭布衣,哪裡有絲毫病意。

只是那人除了一雙眸子,倒讓人看不清面目,只因為他臉上帶著黑色的面罩,將臉頰遮擋了半數。

蕭布衣從未想到無上王掠財奪富,所處大營居然是如此簡陋,甚至連兵士都不如。帳中唯一讓人覺得古怪的就是那面屏風,屏風足有丈寬,一人之高,尋常的屏風不過是遮擋所用,這裡的屏風卻是用銅鏡磨出,明鑑照人。蕭布衣望著屏風,盧明月,還有鏡中三人的影子,心中微有恍惚,轉瞬凝神,嘴角露出絲笑意,讓人琢磨不透。

「無上王,蕭布衣到了。」梁艷娘在身後說道,聲調恭敬。

無上王盯著蕭布衣,伸手一指旁椅道:「坐。」

他聲音低沉,威嚴無限,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從容不迫,頗有王者之風。

蕭布衣哂然,也不推搪,徑直過去坐下來,心中微動,目光從銅鏡屏風上掠過,暗想屏風古怪,屏風後應該還有一人。這椅子微溫,方才想必有人坐過,此刻卻是躲在屏風之後。

他觀察向來細微,如今身在虎穴,更是百倍的小心,心道無上王武功高強,今曰只見其人,就覺得不俗,再加上屏風之後那人還有梁艷娘,自己想要衝出去,實在不亞於當初萬軍之中的兇險。如果屏風之後是洛水襲駕的女人,甚至不用無上王出手,他都會九死一生。可不知為何,他心中驚懼之意反倒不濃。

無上王凝望蕭布衣良久,道:「蕭將軍見我不知何事?」

「我心中有些疑惑想問無上王,不知可否給與解答。」蕭布衣開門見山道。

無上王輕『哦』了聲,「該說的可說,不該說的自然不會說。」

「無上王可是太平道徒?」蕭布衣徑直問。

無上王點頭,「是。」

「洛水襲駕可是出自無上王的手筆?」蕭布衣又問。

「是。」無上王回的乾淨利索,竟沒有否認。

「為什麼襲駕?」蕭布衣忍不住問。

無上王笑了起來,伸手空中一指道:「這個問題你不該問,而應該去問昏君楊廣,楊廣做事可曾問過為什麼?」

蕭布衣見到他豪情勃發,氣宇不凡,倒有些惺惺相惜,猶豫下又道:「閣下可能見過天書?」

無上王傲然道:「當然。」

蕭布衣凝望他良久才道:「我聽說太平道自張角創建後,留天地人三書,天書記載朝代更迭,人書記載史上有名人物興衰生死,不知可是真的?」

他問的瑣屑,無上王也無不耐,只是道:「不錯。」

「那不知道人書中如何記載我蕭布衣的命運?」蕭布衣問及正題,饒有興趣。

無上王微笑道:「洛水襲駕之時,十六字箴言中的布衣稱雄就是說及的閣下。不過蕭將軍未免太過謹慎,如今帳中只有我們三人,我早知你是天機,你怎會不知曉自身的命數?蕭將軍孤身到我這裡,固然是膽氣高豪,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絕對會安然無恙的緣故。」

蕭布衣凝望他良久,「那天書又是如何記載閣下的命運?」

無上王眼中突然現出迷霧,梁艷娘居然也是皺眉,蕭布衣並不回頭,已經見到鏡中梁艷娘的臉色。

「無上王不便說嗎?」蕭布衣微笑道。

無上王長吸口氣道:「蕭將軍早已知曉,何必多問。」

蕭布衣點點頭,「既然無上王見過天書,無不知曉,那你我到底以後是敵是友呢?」

無上王沉默良久才道:「是敵是友,全在你我的一念之間。」

蕭布衣譏誚道:「既然天書人書早有記載,你我是敵是友,豈非早就註定,閣下說什麼一念之間就是大錯特錯了。」

無上王長吸一口氣,雙手按在桌案之上,冷哼道:「蕭布衣,你可知道在和誰說話?」

蕭布衣輕聲道:「我不知道是誰,我只覺得你也許從來沒有見過天書。」

無上王怔住,梁艷娘蹙眉,蕭布衣卻笑了起來,「無上王若是知曉天書,知道張須陀,楊義臣在此,當知此戰必輸,何必做此無畏的對抗?無上王若是知曉天書,當會順應天書,而非逆天行事!無上王若是信天書所言,坐享其成就好,可若是連你也不信,又如何讓人能夠相信,如此看來,天書天機,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無上王冷哼一聲,竟然無言以對。

梁艷娘一旁卻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所歸,在乎謀略努力,絕非預示你可以坐享其成。」

蕭布衣望著銅鏡屏風中的那個梁艷娘,輕聲道:「無上王都不明白的事情,梁軍師卻知曉,莫非你才是真正的無上王?」

梁艷娘臉色微變,無上王握緊拳頭,雙眸寒光閃現。

蕭布衣又搖搖頭,「或許你也不是無上王,他也不是,無上王不過是個幽靈,梁軍師可以做,眼前的這位仁兄也可以冒充,所以無上王雖然會敗,卻是絕對不會死。因為從未有人見過真正的無上王,是你是他,也可能是我,對不對?」

梁艷娘笑起來,「幽靈可不會生兒子。」

蕭布衣想了想,「幽靈的確不會生兒子,可太平道卻可以造出個兒子,盧公子想必也是你們培養出來給別人做樣子看,所以煞有其事。你們都信無上王,只因為覺得他知曉天機,可他卻從未對你們說過你等命運如何,或許在他眼中,你們也不過和赤豹這些盜匪般,可有可無罷了。」

梁艷娘嘆息道:「蕭布衣,你自以為是,卻是大錯特錯。」

「是嗎?」蕭布衣長身而起,「既然如此,我們以後或能見個分曉。梁軍師,不知道我可以走了嗎?」

無上王只是望著梁艷娘,意欲徵詢,梁艷娘強笑道:「蕭大將軍要走,我們如何敢攔。只是想到下次疆場刀槍相見,難免黯然。」

蕭布衣走到營帳前說了最後一句,「我只怕大軍打來之時,見不到你們。」

他掀開簾帳走出去,無上王沉聲道:「就讓他這麼走了?」

梁艷娘卻是望向了銅鏡屏風,輕聲道:「不知道道長意下如何?」

銅鏡屏風後轉出一人,微笑道:「天機已定,他如何走得了。你們放心,他終究有一曰,還會來找我們。」

那人仙風道骨,面色清癯,赫然就是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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