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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二節 脫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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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須陀已經帶兵出城,聽說去圍剿淮南郡的朱粲。」

問話那人笑笑,「這麼說我們可以出城了?」

「應該沒有問題,可多半需要尉遲恭喬裝出城。」

「最近尉遲恭如何?」

「他一直在養傷,只說多謝劉大人的救命之恩。劉大哥,你費了如此的力氣,不惜犧牲宋孝賢來救尉遲恭。若是讓楊義臣和張須陀察覺是劉大人救的尉遲恭,極可能萬劫不復,這樣可否值得?」

劉大人微笑道:「尉遲恭這樣的人才,素有大志,若是不極力拉攏,如何會死心塌地的跟我?如今時機已到,帶我去見尉遲恭。」

劉大人起身過了庭院,來到後花園旁的一間小屋,推開房門,含笑道:「尉遲兄可好些了嗎?」

尉遲恭氣色已經好很多,見到劉大人進來,長身而起,抱拳施禮道:「劉校尉先後救我兩命,不知道以何為報!」

劉校尉當然就是劉武周。

劉武周還是舉止從容,義薄雲天的樣子,聽到尉遲恭的感激發自肺腑,心下大喜,「尉遲兄何出報答之言?我和你是一見投緣,這次聽聞你為救朋友之命不惜捨去官位姓命,心下敬佩,當會全力來救。」

尉遲恭半晌才道:「劉大人消息靈通,不知道現在可有蕭布衣的消息?」

劉武周微皺眉頭,「我也沒有蕭布衣的消息,不過我想此人工於心計,再加上張須陀迴轉並沒有向三軍宣告蕭布衣的消息,按理說蕭布衣應該沒事。只是我怕他此刻被張須陀圍剿,疲於奔命,早在千里之外了。尉遲兄要是去找,只怕不易找到。」

「工於心計?」尉遲恭喃喃自語。

劉武周笑了起來,「尉遲兄莫要見怪,我這只是說出心底看法,還請尉遲兄莫要見怪。」

「我何怪之有。」尉遲恭苦笑道:「只是這亂世之中,不工於心計之人如何能成事存活?楊太僕到處找我,只怕做夢也沒有想到我還在下邳城,劉大人果真好計謀。」

劉武周並不得意,只是道:「我不過是讓宋孝賢駕著空車出城,想必楊義臣必定追趕,我讓宋孝賢到了荒郊野外後,棄車而走,楊義臣想要去捉你那可就有點滑稽。不過如今我們還是大意不得,雖說城防有所鬆弛,可小心使得萬年船,尉遲兄還請委屈下,喬裝和我出城,至於出城後尉遲兄如何打算嘛……」

他欲言又止,眼中卻是滿懷期待,尉遲恭沉聲道:「尉遲恭兩次得劉大人相助,無以為報,若劉大人有什麼吩咐,尉遲恭決然相從。」

劉武周嘆口氣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請尉遲兄去馬邑做客,還請莫要推搪。」

尉遲恭含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只是我倒有點事情不明,不知道可否一問?」

「尉遲兄請問。」劉武周爽快道。

「楊義臣甚為謹慎之人,他的令牌怎麼會落在宋孝賢之手?我看宋孝賢也算頗有地位,他為什麼不惜舍卻榮華富貴救我?不過若是劉大人覺得不方便說,當我沒問好了。」

劉武周笑道:「這有何不方便之說,其實所有的事情說穿了也簡單。楊義臣人雖頗老,可心卻不老,他甚為寵愛一個小妾,可那小妾卻是愛財。我就花錢買通那小妾,讓她幫我偷得楊義臣的手諭。楊義臣丟失手諭,不過是因為自己好色信了女人,不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世上只要是人,總有弱點,你抓住他的弱點下手,也就用不著打打殺殺。至於宋孝賢嘛,因為我當初救了他的兄弟宋金剛一命,他欠我個人情。這次我請他出手,他兄弟情深,自然幫我。」

尉遲恭點頭,「原來如此,劉大人說人總是有弱點,不知道在劉大人眼中,張須陀的弱點是什麼?」

劉武周收斂了笑容,沉吟半晌才道:「張須陀的弱點在於他的忠,若是針對此下手,或有奇效。不過我們要去馬邑,他在江淮河南一帶,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有旁人花心思對付,尉遲兄大病初癒,還請忍讓為上。」

尉遲恭苦笑,「我有什麼本事,敢和張須陀對敵?既然劉兄早有妙策,我就和劉兄前去馬邑好了。」

劉武周大喜,早讓手下準備妥當,把尉遲恭喬裝成個孔武有力的武夫,混入城中的一商隊帶出去,楊義臣捉拿不到尉遲恭,心思早就淡了很多,尉遲恭出城並沒有受到絲毫阻撓,不由佩服起劉武周的計謀。

劉武周也在商隊之中,出城十數里,有人快馬來到劉武周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劉武周停下馬來,目光中有了疑惑。

尉遲恭認識那個手下叫做陳平,當初在馬邑也有過一面之緣,見到二人臉色凝重,不解問,「劉大人有何為難之事?」

劉武周臉上有了冷笑,「我手下說有人跟蹤我們,不知道是誰,不過先殺了再說。」

商隊本是劉家在下邳郡的產業,劉家在馬邑本是富戶,在關隴一帶根深蒂固,認識的人頗為廣雜,生意也多,人脈更廣,從輕易救出尉遲恭可見劉武周的實力一斑。這家商隊都是劉武周的手下,聽到吩咐,早就到前方山脈轉彎處埋伏下來。

眾人虎視眈眈,等了良久,卻不見身後有什麼動靜,更不見有人跟隨。劉武周臉色陰晴不定,派手下繞路過去查看,等手下迴轉後,說並無人跟蹤。

「看來我疑神疑鬼,鬧個笑話,倒讓尉遲兄笑話了。」劉武周擺手讓眾人啟程,哈哈一笑了之。尉遲恭心中琢磨,暗想劉武周謹慎非常,這陳平也是小心的主,如何會搞錯,他們既然說有人跟隨,想必不假,只是跟隨之人到底是誰,為何消失不見?自己從馬邑認識蕭布衣和劉武周,歷經兩年,官至行營副總管,只是沒有想到轉瞬成空又回到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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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其實並沒有說錯,的確有個人一路跟隨著劉武周等人。

只是他見到劉武周等人在山腳轉彎處不見,就已經取道迴轉,自然沒有撞上劉武周的埋伏。

那人迴轉徑直入了城,來到鬧市後,穿街走巷,行到一宅院的前面。叩門三下,院門自動打開,那人進了大宅後,見到一中年男子,低聲耳語幾句。男子點點頭,揮手讓他退下,這才前往大廳,見到幾人圍桌而坐,沉聲道:「布衣,尉遲恭已經被劉武周派人救出去了,現在出了城,你有何打算?」

中年男子就是袁嵐,圍桌而坐之人有蕭布衣,徐世績,裴行儼一干人等。

在張須陀沿途各郡縣發布通緝公文的時候,卻也沒有想到這些人無法無天,已經悄然的進了下邳城。

當然眾人都是經過了喬裝打扮,蕭布衣沒有了俊朗的外形,臉色黝黑,看起來和尋常的莊稼漢沒有什麼兩樣。裴行儼卻是塗的臉色蠟黃,宛若一個病夫,任誰都想不到他是獨闖千軍的猛將。徐世績還是一把大鬍子,倒沒有做太多的改變,只因為這種樣子就是少有人識得,張須陀既然帶著三將離開,他們幾人在下邳城倒是不慌不忙,不虞被認出。

袁嵐詢問後,不等蕭布衣回答,孫少方就已經皺眉道:「這個劉武周也是頗有能力,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救出尉遲恭,倒讓我們白跑一趟。好在袁先生眼線眾多,發現了劉武周的詭計,一直暗中監視他,不然我們真不知道尉遲恭到了哪裡!」

裴行儼凝眉道:「蕭將軍,尉遲恭此人頗有領兵能力,如果能和我們聯手,可圖大業。劉武周心機如此之深,以後若是和我們為敵,尉遲恭站在他那面,不好對付!」

裴行儼雄心壯志,既然決定造反,當求做票大買賣。所以每多反言,考慮的只是王圖霸業,既然造反,當求拉攏一切力量。不過他還是很服蕭布衣,開始還是感謝提攜之恩,可跟了蕭布衣幾天,才駭然發覺蕭布衣的實力隱而不露,並非他能揣摩,不由心中大為振奮。

蕭布衣嘴角苦笑,望著徐世績問,「世績,你是何看法?」

徐世績摸了一把鬍子,想了半晌,「其實我的想法和蕭老大不同。」

「蕭老大沒說,你怎麼知道就不同?」周慕儒一旁悶聲道。

徐世績笑起來,「我跟隨蕭老大這久,多少明白他的脾氣。他算是重情重義之人,從這次冒險來救尉遲恭就可以看出。可他也從不強人所難,畢竟強扭的瓜不甜。這件事如果按照我的想法,那就是和尉遲恭說明一切,讓他知道我們的努力,可按照蕭老大的想法,多半想這件事就如此算了,尉遲恭求仁得仁,任由他去了好,在蕭老大眼中,尉遲恭也是為難,若是強留,讓他情何以堪?」

眾人都是望著蕭布衣,心中都以徐世績所說為然,蕭布衣默然半晌,「世績所言不錯,既然如此,我們出城吧。」

眾人聽到蕭布衣拍板,並不反對,都是點頭。他們唯蕭布衣馬首是瞻,既然跟隨蕭布衣,當然尊重他的決定。

袁嵐安排眾人出城,現在的袁嵐雖無武功,可很得眾人的器重,儼然成為蕭布衣身邊的軍師。他做事井井有條,小心謹慎,也如劉武周般,把眾人安排成商人出行。眾人出了下邳城,折而向西,行到一處山腳,前方突然行出三匹馬來,為首一人滿臉的絡腮鬍子,倒和徐世績的鬍子頗為相像,見到徐世績微微一震,嘴唇張了兩下,輕聲道:「世績,可是你嗎?」

大鬍子身邊有個後生,還有個端麗秀雅的女子,夾雜著英姿颯爽之氣,見到徐世績大叫道:「徐大哥,我們可找到了你!」

徐世績見到三人,臉上突然露出異常古怪之色,蕭布衣卻是嘆息口氣,策馬前行,丟下來了一句,「世績,我們在前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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