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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八節 步步殺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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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雖然不大,鮮血卻是嘩嘩流淌,轉瞬染紅了龐玉的脖子。龐玉雙腿發軟,怒聲道:「裴仁基,我有聖旨在身,你敢不聽我說的話?!」

裴仁基目光轉向裴行儼,皺眉道:「行儼……」

裴行儼陰沉著臉,揮手道:「全部退開。」

長槍手閃到兩旁,讓出一條路來,裴行儼卻是接馬槊在手,寒聲道:「蕭布衣,你還不放了龐將軍?」

周慕儒早被鬆綁,奔過來到了蕭布衣身邊,怒罵道:「裴行儼,你還算個人嗎?蕭老大對你如此,你竟然狼心狗肺。」

蕭布衣做戲就做全套,向龐玉問道:「解藥呢?」

龐玉倒也光棍,「在我懷中。」

蕭布衣掏出瓷瓶,龐玉告訴了蕭布衣用法。蕭布衣本沒有中毒,只是將瓷瓶放在懷中,順便掏出了聖旨,只是看了眼,冷笑擲到裴仁基的腳邊。

裴仁基撿起聖旨,臉色卻是陰晴不定。龐玉暗暗叫苦,卻也無可奈何。他的確帶有密旨,可並非針對蕭布衣。聖旨上說的是,如果裴行儼不聽勸阻,裴仁基如果有貳心的話,龐玉可以格殺勿論,楊廣疑心甚大,不但要殺蕭布衣,任何有叛逆瓜葛之人也是照殺不誤。

蕭布衣和周慕儒一左一右夾著龐玉離開營寨,裴行儼卻是揮手帶親兵緊緊跟隨。

裴仁基如今軍中最大,喝道:「都去守住要道。」

眾兵士茫然失措,也不知道怎麼個守法,亂鬨鬨的又是尾隨裴行儼。

蕭布衣初始走的很慢,離開營帳後突然幾個起落,帶著龐玉已經沒入黑暗之中。

裴行儼振臂一揮,低喝道:「追。」

他身法也是極快,身邊跟著十數名親兵,也是閃身沒入黑暗之中。

龐玉見到蕭布衣跑的飛快,拎著他健步如飛,內心嘀咕,暗想蕭布衣不是中毒,怎麼如此勇猛,難道方才不過是做作?

想到這裡的龐玉暗自寒心,望著兩旁倒飛的樹木更是駭然,卻還是強笑道:「蕭將軍,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

追趕的聲音漸漸遠去,蕭布衣一路南奔,已入山區,前方一片密林,他知道過了那裡後還要過道谷口,然後才是淮河。

終於止步下來,蕭布衣目光森然,龐玉賠笑道:「蕭將軍,小人一時鬼迷心竅,冒犯了將軍。我妄想過來擒拿蕭將軍,實在是不自量力。不過小人一直聽從將軍的吩咐……」

蕭布衣目光閃動,也不多說,倒轉刀柄在龐玉腦後一磕,龐玉軟軟的倒下去,無聲無息。

「蕭老大,龐玉雖是其心可誅,但不見得最壞。」周慕儒還是忿忿道:「最讓我痛恨的就是裴行儼,他是蕭老大你一手提拔起來,可他卻忘恩負義。我好心的前去通信,他見到老子和龐玉來到,居然喝令兵士把我抓起來。要不是龐玉準備用我來要挾你,他說不準都要殺了我。」

蕭布衣苦笑道:「大禍臨頭,什麼樣的表現都是不足為奇。不過慕儒,有時候你見到的不見得是真相。」

周慕儒還是愕然,黑暗之處已經竄出十數人,為首一人正是裴行儼,他身後跟著十數名兵士,持刀拿槍。周慕儒大恨,「裴行儼,你來送死嗎?」

裴行儼笑笑,望著蕭布衣道:「蕭將軍,你在等我?」

蕭布衣點頭,輕聲道:「我既然來找你,當然會等你。」

裴行儼心下感動,知道蕭布衣這次明知圈套,卻還是要來,對待他可算是器重之極,望了眼周慕儒,裴行儼歉然道:「慕儒,方才我也是迫於無奈,我獨木難撐,要等蕭將軍,又要顧及家父,還要迷惑龐玉,只能讓你受些委屈。」

周慕儒恍然大悟,上前一拳擊在裴行儼胸口,「好小子,你連我也騙過。」

「若是連你都騙不過,怎麼能騙過龐玉和家父?」裴行儼說到家父的時候,神色有些黯然,轉瞬振奮了精神,「蕭將軍,這些人都是我的親信生死弟兄,絕對靠得住。可嘆我帶兵兩千,能帶出來跟你的只有這些人。」

蕭布衣含笑道:「你我均在,不愁沒人來投靠,有得有失再正常不過。你怎麼說還帶出十幾人,我統領兩萬兵馬,卻只帶出你一個人。」

裴行儼苦笑,目光卻是落在了龐玉的身上,「蕭將軍,這個人怎麼處置?」

「我留他在這兒,由你來處置。」蕭布衣微笑道。

裴行儼點頭,毫不猶豫的出槊,一槊已經將龐玉戳了個對穿,挑起來摔到一旁。他力大無窮,龐玉諾大個活人被他戳穿摔出了數丈,空中鮮血淋漓,灑落一地,龐玉暈倒在地,直接斃命,甚至沒有什麼痛苦。

「此人留不得,留下來對家父沒有好處。」裴行儼苦笑道。

蕭布衣暗自點頭,心道裴行儼考慮周到,有勇有謀,今曰跟了自己,曰後絕對算得上是左膀右臂。裴行儼殺了龐玉,一方面是考慮到龐玉以後可能嫁禍給裴仁基,斬除後患,另外一方面,卻是考慮到向蕭布衣表白心跡,他殺了朝廷命官,自然以後要和蕭布衣一路,亡命天涯。

「蕭將軍,現在怎麼做?」裴行儼問道。

蕭布衣伸手一指,「我們穿過那片林子,逃出龜山再謀打算,張須陀還在附近,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不再耽擱,由蕭布衣裴行儼帶路向林子邊奔去,蕭布衣目光凝穩,雖是望著前方,卻是耳聽八方,突然間心生警覺,大喝一聲,伸手重重的推開裴行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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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儼一個踉蹌,不明所以,轉瞬駭然!

『崩』的一聲響後,又是『嗤』的一聲,一箭從密林中沛然射出,從他方才立足之地掠過,射到裴行儼身後的兵士身上。

士兵悶哼一聲,雖是奔跑,卻被利箭止住了去勢,帶的後退。長箭從他背心穿過,轉瞬射到第二名兵士的體內,再度穿出,射中了第三人的胸膛。

利箭帶出一抹的血痕,半空中滿是妖艷詭異,從第三人背心穿出之後,沒入黑暗之中,余勢不歇。

眾人驚立當場,裴行儼立足,臉色也是大變。

這種驚天的箭法,饒是他勇猛無敵,也是覺得心驚膽寒。

雖不知道來者何人,裴行儼已經猜到對手是誰,蕭布衣卻是嘆息一口氣,「張將軍,既然來了,怎麼避而不見?」

壓低了聲音,蕭布衣凝重道:「行儼,一會兒你帶慕儒逃命,我來引開他們。」

裴行儼握緊拳頭,一聲不吭,張須陀雖猛,可他卻也不懼。

對於他來說,整曰在戰場刀口上行走,命只有一條,知道拼命才能活命,像龐玉那樣乞討求饒,只有送命。既然躲不過,他已經決定和蕭布衣並肩對敵,哪裡想到蕭布衣讓他先走,倒是難以抉擇。

密林森森,黑暗中有如怪獸聳立,眾人見到同伴三人身死,被一箭射穿,都是冷汗冒出。密林中幽靈般的走出一老者,愁容滿面,面容蒼老,赫然就是張須陀。

他手挽長弓,背負箭袋,雖是面對眾人,卻是如巨石盤亘,牢牢的堵住眾人的去路。

張須陀身邊一人,手握長槍,鼻直口方,器宇軒昂,當然就是羅士信。

「蕭布衣,你實在逃的很快,狡猾的出乎我的意料。」張須陀嘆息聲,「只是到現在為止,我終於相信,你絕對是太平道倚重的天機,不然大水襲來,你何以輕易逃脫。太平道若非暗中助你,你早就死在迷宮。」

蕭布衣緩緩抽出長刀,刀光如水,「張將軍,你相信與否,都已經無關緊要。蕭布衣到了今天,已經沒有回頭之路。只是我想和你說上一句,蕭布衣今曰謀反,實在是拜張將軍所賜,大隋要倒,也並非天命,而在人為。我不信天機,不信命數,我信的就是自己一雙拳頭,手中之刀,還有我的一幫兄弟。今曰蕭布衣不死,張將軍遲早會後悔今曰所做的一切。」

張須陀臉上愁苦更濃,羅士信長聲道:「蕭布衣,你信兄弟,可這些兄弟轉瞬都會為你送命!」

周慕儒大聲道:「送命也是心甘情願!」

張須陀卻是望向裴行儼道:「裴行儼,你殺了朝廷命官,現在還有回頭之路。擒拿下蕭布衣,一切事情,我既往不咎。」

裴行儼笑了起來,「你不咎,我倒是想會會天下聞名的張將軍。」

「是嗎?」張須陀淡淡道:「那你放馬過來。」

裴行儼才要上前,蕭布衣已經沉聲喝道:「還不快走!」

裴行儼再不猶豫,霍然出手,只是一把就抓住周慕儒的脖頸,斜斜的穿了出去,低聲喝道:「走。」

還有十數人緊緊跟隨,蕭布衣卻是霍然轉身,已經向相反的方向竄去。

張須陀跺腳,心道蕭布衣能屈能伸,逃命一流,若是今曰放過,實在是後患無窮。顧不得再殺裴行儼,一溜煙的向蕭布衣追去。

裴行儼遠遠逃命,扭頭望過去,不由放下周慕儒。

周慕儒恨恨跺腳要追,卻被裴行儼一把拉住。

「放下,我沒有你這樣膽小的兄弟。」周慕儒掙扎道。

裴行儼嘆息道:「慕儒,你要是幫蕭將軍,現在就是想辦法逃命要緊,徒死無益,浪費了蕭將軍的努力。若是死還不簡單,現在需要的卻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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