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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四節 抉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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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望過去,見到鄉農也是望著自己,船娘突然驚呼聲,「是張老伯嗎?」

鄉農苦臉上終於現出點笑容,「是靈兒姑娘嗎,很多年不見,長大的很多。」

船娘船上襝衽行禮,「張老伯,自從你出手救過我全家後,靈兒沒一曰能忘懷張老伯的大恩大德,今曰得見老伯,靈兒不勝歡喜。」

張老伯的臉上有了絲感慨,輕嘆道:「今曰得遇故人,也是難得之事。靈兒,一別十數年,你家人還好嗎?」

靈兒眼圈發紅,「爹媽都過世了,靈兒嫁到這裡,生根在此,打漁為生。張老伯,難得見你,不如迴轉靈兒家中,靈兒為你做頓無骨雞頭如何?」

張老伯緩緩搖頭,「靈兒,我還有事,不能和你迴轉。你回家吧,這裡風大浪大,小心險惡。」

「張老伯,你也要去無名島除惡嗎?」靈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方才過去了個蕭公子,他多半也要去除惡,你和他一道嗎?你們都是好人,好人當是一路的,是不是?」

張老伯臉上苦意更濃,喃喃道:「好人當是一路的?他不見得是好人,我也不是。靈兒姑娘,我要走了。士信,出發吧。」

年輕的船夫應了聲,雙槳一扳,船兒已經盪了出去,轉瞬消失在輕霧之中。

張老伯口氣中滿是滄桑,靈兒姑娘不解,秀眸望著張老伯消失的方向,好像和蕭公子一路,喃喃道:「他們不是一路的嗎?」

空中電閃劈落,劃破輕霧濃雲,四野為之一亮,轉瞬又是暗下來。

靈兒心中一緊,聽到天邊傳來了轟轟隆隆的雷聲,湖面點點水坑現出,層層疊疊。雨水蓄積了很久,終於劈頭蓋臉的落下來。

雨聲嘩嘩,風聲緊一陣,舒一陣,船兒在湖面上顛簸起伏,靈兒顧不得許多,慌忙扳漿向對岸行過去,只祝福蕭公子和張老伯平安無事。

她心靈手巧,卻不知道二人間的風波遠比湖中的風波更要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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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轟隆隆的雷響,雨滴零落,路上行人慌忙向家裡跑去,知道要下好大一場雨。

尉遲恭行走在街頭,已經近了城門。

他走的不緊不慢,渾然不把將來的大雨放在心上。

兩個下人緊緊跟隨,臉色凝重,卻是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刀柄。

尉遲恭斜眼側睨,已經看到了二人的舉動,大皺眉頭,這種情形分明是楊義臣想要軟禁蕭布衣的手下,蕭布衣威名赫赫,身為衛府大將軍,楊義臣居然敢如此的舉動,絕非貿然行事。

風雨自從蕭布衣到了下邳後已經開始醞釀!蕭布衣有了危險,反倒是他尉遲恭和一幫偏將副將不見得有事。

楊義臣將他們悉數留在城中,難道就是為了對付蕭兄弟?

「尉遲將軍,你要去哪裡?」一個下人終於忍不住問。

「出城。」尉遲恭輕聲道。

下人搖頭道:「尉遲將軍,楊大人有令,最近盜匪橫行,恐有殲人出沒,如今盜匪才平,城門暫不開放。」

尉遲恭已經快到了城門,發現果然是城門緊閉,皺眉道:「我不是盜匪。」

「尉遲將軍當然不是盜匪,可任誰沒有楊大人的手諭,都是不能出城。」另外一人沉聲道。

「楊大人在哪裡?我去見他。」尉遲恭冷冷道:「我等衛府精兵前來救援,均在城外紮寨,他們不能入城也就算了,難道我連出城都不行?」

「請尉遲將軍莫讓小人為難。」兩人躬身施禮,卻是渾身凝力。

尉遲恭繼續向城門走去,「守城門的是哪個,讓他和我說話。」

他再行幾步,眼看就要蹬上城門樓,兵士長槍交錯,喝令道:「不得前行。」

城門樓上卻是有人哈哈大笑道:「尉遲將軍,風大雨大,你來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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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恭抬眼望過去,見到城門樓上站著一人,臉上高傲的神色看起來比城門樓還要高,正是和他一塊剿匪的段達。

段達城門樓上緩步走下來,身後跟著十數個兵士,或持長槍,或扶單刀。

尉遲恭沉聲道:「段將軍,衛府精兵在城外紮寨,統領將帥均在城中,於理不合。我身為行營副總管,蕭將軍不在,我有責回去約束眾人,還請開城。」

段達揚眉道:「尉遲將軍,楊大人有令,無他手諭,不得開城。你要想出城,去找楊大人吧。」

尉遲恭皺眉道:「大隋府兵職責分明,外府兵將什麼時候能管得到內府之人?」

段達冷哼道:「尉遲將軍,你想硬闖嗎?城門的守軍注意,若有人擅闖城門,格殺勿論!」

他喝聲一出,城門樓垛齊刷刷的出現一排兵士,箭頭寒光閃爍,對準了尉遲恭。

尉遲恭冷聲道:「段達,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尉遲恭,原路退回去,什麼話都好商量,若要出城去救蕭布衣,痴心妄想!」段達趾高氣揚道。只是話一出口,似乎知道失言,段達臉上有些悔意,轉瞬泯滅。

尉遲恭微笑道:「段將軍,我實在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出城去救蕭將軍?蕭將軍何須用我來救,再說他身為大將軍,行營總管,若是真有危險,我去救是義不容辭,楊大人也是不該阻攔。」

段達揮手道:「尉遲恭,我沒空和你解釋,滾的遠遠的,莫要在這齣沒,我警告你,呆在城中安然無事,要是想出城,門都沒有!」

他越說越是不客氣,顯然不把尉遲恭放到眼中,尉遲恭卻也不惱,嘆氣道:「既然如此,我回去找楊大人……」

尉遲恭轉身之際,段達已經大笑起來,罵道:「什麼尉遲將軍,我看烏龜還……」

他話未說完,尉遲恭已經電閃竄回,人到刀到,抵在段達的脖子之上。

兩個下人大驚,迅疾上前,不等出手,尉遲恭已經抬腿踢出,『呯呯』兩聲,二人飛身出去,跌落塵埃,不能起身。

尉遲恭還是望著段達,笑容中已經有著說不出的陰冷,「蕭將軍到底怎麼了?」

刀光凝冷,段達被尉遲恭抵住,牙關打顫,「尉遲將軍,有話好商量。」

遠方突然馬蹄聲急促,一隊人馬暴風驟雨般馳來,讓人心驚。尉遲恭微皺眉頭,見到為首來人正是楊義臣,知道不好,才要向城門樓衝去,城門樓上已經站起一人,臉色蠟黃,沉聲道:「尉遲將軍,秦叔寶在此,還請放下段將軍!」

尉遲恭暗自心驚,抬頭望過去,見到那人衣衫敝舊,頭戴氈帽,雖是病容,卻是不怒自威!暗想張須陀手下三將,羅士信,秦叔寶和程咬金,聽說都是勇猛無倫,他們不是一直都在齊郡,什麼時候來到了下邳?

他知道秦叔寶聲名赫赫,武功高強,自己突襲擒住段達容易,想要衝過秦叔寶這關實在艱難,段達也算大將,尉遲恭既然出手擒住,當然不肯輕放。

猶豫的功夫,楊義臣已經帶兵馳到,揮手之間,兵士喝了聲,翻身下馬,持盾密密麻麻的擋在楊義臣之前,也是隔斷了尉遲恭的退路。

盾牌手後緊跟著弓箭手,彎弓搭箭,刀斧手,長槍手排排而立,一時間刀斧森冷,長槍林立,目標只有尉遲恭一人。

尉遲恭暗自心寒,前有楊義臣的兵士,後有秦叔寶帶人守住城門樓,他要出城,勢比登天。長吸口氣,尉遲恭皺眉道:「楊大人,你這是為何?」

楊義臣嘆息道:「尉遲將軍,此話應該我來問你,我對你好生招待,你出手擒住段達又是為何?」

尉遲恭冷笑道:「楊大人,你倒是好生招待我等,不過卻將我等軟禁在城中,不讓我出城是何道理?我等追隨蕭將軍平叛除逆,你如此作為,可是想反不成?」

楊義臣微笑道:「我只怕想反的卻是尉遲將軍。」他伸手一招,展開聖旨,大聲念道:「聖上有旨,已查蕭布衣又為天機,實乃太平道餘孽,洛水襲駕主謀!犯上作亂,居心險惡,特令張須陀將軍,太僕卿楊義臣捉拿誅殺。餘眾若不反抗,免於追究,若是抵抗,格殺勿論!」

收了聖旨,楊義臣沉聲道:「尉遲恭,聖旨已經說的清清楚楚,聖上開恩,此次只誅殺蕭布衣一人,餘眾並不追究。老夫請你入城,實乃一番關愛之心,還請放下兵刃,束手就擒。老夫以項上人頭作保,絕對讓尉遲將軍無事。」

「我若是不束手呢?」尉遲恭長吸一口氣,身形飄然,已經向城門樓衝去。

「放箭!」

「放箭!」

兩聲斷喝同時傳出,分別是出自楊義臣和秦叔寶之口。

空中長箭射來,有如密雨,段達一聲慘呼,已經被射的和刺蝟一樣。尉遲恭以段達擋箭,沒有想到楊義臣並不投鼠忌器,不由心驚。

「止!」楊義臣再次揮手,兵士停止放箭,楊義臣沉聲道:「尉遲恭,老夫惜才,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束手就擒,不傷你姓命!」

大雨瓢潑而下,洗刷天地,尉遲恭臉色陰沉,手握長刀,雨水順臉頰珠子般滑落,刀光森寒,心比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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