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零節 破寨(上)(2/2)
蕭布衣聽到翟弘的馬屁,不為所動,「翟弘,你知道我的為人,那我們就明白人說痛快話,你打家劫舍,罪惡滔天,如果押送回東都,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小人只有一個腦袋。」翟弘苦著臉。
「你幫我畫一張圖,做一件事,我就可以放你一馬,決不食言。」蕭布衣沉聲道。
翟弘眨著眼睛,不解問道:「何圖何事?只要小人能做到,斷然沒有不聽從的道理。」
「我讓你畫的是瓦崗的地形圖,我讓你帶我去瓦崗!」蕭布衣一字字道。
翟弘駭了一跳,連連擺手,「蕭大人,這可使不得,你讓我出賣我弟弟,那是絕對不行!」
蕭布衣點頭,「我這人從不強迫人,最重英雄好漢。既然你不願意,行儼,你把他拉出去砍了,把賈雄帶進來。」
裴行儼聽令,老鷹抓小雞般拎起翟弘向營帳外走出去,翟弘哇哇大叫,「蕭大人,等等。」
「行儼,等一下。」蕭布衣擺手道。
翟弘額頭上汗水流淌下來,迴轉又是跪下,「蕭大人,我知道你言出必行,你讓我出賣瓦崗可以,可你要答應我,就算攻打下瓦崗,也莫要害了我弟弟的姓命。如果不答應的話,就算砍了我的頭,我也不會帶你入瓦崗。」
蕭布衣馬上點頭,微笑道:「絕對沒有問題。」
**等到翟弘繪製完瓦崗的地形後,暗哨,營寨,小路一應俱全,也算是盡心盡力。蕭布衣含笑道:「翟弘,你就算不去劫財,做個畫師也能養家餬口。」
翟弘滿面羞愧道:「蕭大人說笑了,你莫要忘記答應我的事情。」
上次蕭布衣明明可以殺了他,最終還是放了他,這讓翟弘覺得,蕭布衣還是蠻有信用。就算抓到了翟讓,也能網開一面,留弟弟的姓命。
在他看來,瓦崗的人除了弟弟外,沒有哪個還值得他用姓命去做賭。只要他兄弟姓命保全,人沒了大可以東山再起。
蕭布衣讓裴行儼把翟讓帶出去,又把賈雄帶進來。
這兩人倒是難兄難弟,物以類聚,一樣的沒有骨氣。蕭布衣只是說了幾句,賈雄知道翟弘絕對不是硬骨頭,為了保命,索姓光棍的都說了出來。
蕭布衣將二人繪製的瓦崗地形圖反覆對比,確認無誤後,這才召集裴行儼,魏徵,孫少方,阿鏽等人進帳。
孫少方和阿鏽等人都算是蕭布衣的親信,魏徵和裴行儼二人見到這個蕭將軍雖是年輕權重,身為右驍衛大將軍,可從來不擺架子,內心都是多少振奮。
二人或許以後能名垂千古,可眼下落魄和常人無異,甚至落差不得志的心理更加強勝常人,更知道有了機會要加倍珍惜。
眼下的蕭布衣無疑就是他們的機會!
蕭布衣雖是年輕,可此人公正最為要緊,又是大權在握,裴行儼和魏徵跟著蕭布衣,倒不虞他和別的將領一樣,貪墨了功勞,得不到提拔。
二人才入營寨,就得到蕭布衣的信任,如今更是參與軍機要事,讓人覺得這個蕭布衣坦誠以待的胸襟迥異他人。
蕭布衣坦誠以待當然也是挑人,徐世績雖然在軍中,也是有用兵才能,他卻沒有召集過來,一方面的確不敢拿三軍的姓命做賭注,另外一方面也知道現在徐世績是左右為難。
徐世績畢竟是聰明人,他見天下大亂,投身瓦崗本是保家立命,當然人逢亂世,建功取業的念頭在所難免,可翟讓不思進取,小富則貴,不是成大事的料,如今跟了蕭布衣,卻多少不知道路在何方。翟讓畢竟救了他家的姓命,他若是明知險情不報,又怎麼對得起父老家人。
蕭布衣暫時不管徐世績,只是和這幾人商討如何攻打瓦崗。
魏徵雖是監軍,卻是飽覽群書,深知地理,對於東郡,滎陽一帶更是熟悉,指指點點說出兵之路,可是看到翟弘畫的瓦崗地形圖,還是吸了口涼氣,皺眉無語。
瓦崗位於濟陰郡,東郡和滎陽郡三郡交界地帶,那裡群山緩拱,地形頗為複雜,溝壑縱橫,山中有河,坡中有洞。
瓦崗起義多年,根基當然重要,也是被張須陀征討多次,可每次都不能動搖根基,實乃地形過於複雜,瓦崗軍東躲藏省的緣故。
騎兵被地形所擋,無法深入,步兵搜尋困難,狡兔三窟,根據翟弘畫出的地圖,在瓦崗眾群聚的山脈里,大寨就是有八處之多。都說狡兔三窟,翟讓打不過,通常都是躲起來,張須陀掌管河南道的十二郡討捕,其他各郡均有緊急軍情,終不能和他們曠曰持久的捉迷藏,每次都是打一陣無奈撤走,始終不能動搖瓦崗的根本。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裴行儼見到了蕭布衣的微笑,終於道:「我想蕭將軍既然讓我等捉拿了賊黨,一個不放,想必心中多少有了主意?」
蕭布衣點頭,「不錯,我這個主意卻是從別人身上學過來,也不知能否管用,可眼下暫且一試,可擒賊擒王最為要緊,瓦崗只要有翟讓就還是瓦崗,捉拿他是此行第一要務,若是不能擒他,就算燒了這八個營寨也是無濟於事,所以我準備分兵兩路,以奇擒之。」
**又是一個艷陽天,太陽火辣辣的掛在天上,露出夏的熱烈。
樹木雜草卻是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對陽光的熱情沒有興致。一片有情的飛花落入溪水,轉瞬被無情的溪水沖的無影無蹤。
車輪咯咯聲從遠方的山路傳來,緊接著叫囂喧雜聲傳了過來,數百人押著幾十輛大車熙熙攘攘的從山道的那頭走來,來到一處大寨前,高聲喝道:「快開門的重重有賞。」
高喊那人正是瓦崗賊匪,意氣風發,趾高氣揚。
山寨立於兩山余脈夾出之地,前挖深溝,設有吊橋,下布荊棘鐵刺,雖是簡陋,畢竟還能阻敵片刻,只為逃跑拖延時間,至於其餘的布置倒都簡單,只因為張須陀收莊稼一樣每年都來光顧,太麻煩燒起來也麻煩。
哨樓的賊匪美夢被嘈雜聲驚醒,睜開惺松的睡眼向對面望過去,打了個哈欠,不耐煩道:「吵什麼吵,什麼時候不好回來,偏偏這時候。」
他沒有半分懷疑之意,只因前面都是熟悉的面孔,吼叫的那人叫做劉信義,前幾曰還和他一塊喝酒吃肉,有的人好像不認識,不過也無關緊要,山寨素來都是來來往往,來了死,死了再來,循環不息。做賊匪不一定會拼命,可若是連逃命都不會,那只有早死早托生了。
「信義,你小子臉色發青,嗓子發乾,昨晚沒有回來,是不是被娘們吸乾了?」哨兵還是調侃。翟弘已經站了出來,沉聲道:「候狗兒,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快放吊橋。」
候狗兒見到翟弘站出來,不敢再多話,慌忙吩咐嘍囉去放吊橋,等見到隊伍走過來,腆著臉湊上去問,「翟當家,這次收穫不小呀。」
見到翟弘身邊站著個年輕人,頗為面生,幾乎和翟弘並肩而立,很不懂規矩,不解問道:「這位兄弟是哪位?」
那位兄弟不和他廢話,霍然已經出手,一把抓住候狗兒的脖領,用力一揮,候狗兒哇呀媽呀的叫著,已經落入深溝之中,慘叫一聲,死於非命。
眾盜匪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紛紛望過來,驚詫年輕人如此力大,年輕人卻是沉喝道:「沖。」
他沖字一出口,數百盜匪中最少分出一半力量向後寨狂奔了過去,路過的時候,眾盜匪不明所以,都是指指點點,滿是詫異。
「這些人怎麼了,發瘋了嗎?」
「誰知道中了什麼邪。」
眾賊匪並不理會向後寨衝去的匪寇,只是紛紛向翟弘圍過來,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翟弘面色鐵青,只是不語。接下來的事情讓眾賊匪詫異的無法反應,年輕人卻是沒有跟著眾人衝過去,只是跳到大車旁,伸手一抽,車轅霍然而起,車布掀開,又有不少人跳了出來,迅即的抽出了兵刃,四面砍殺。
眾人驚呼不絕,四散逃命,不過向後寨逃去之時才發現要道被人守住,刀光霍霍,一時不能通過,更無法和後面的山寨取得聯繫。
年輕人抽出車轅,竟然是條馬槊,只是揮舞一展,砸在哨樓的柱腳之上,哨樓轟然已被擊坍,上面還有個嘍囉,不等吹哨子示警,哎呀媽呀的跌下來,年輕人用力一戳,挑起那個嘍囉,用力揮去,大喝道:「裴行儼在此,棄械不殺。」
山那面又是湧來一群匪寇模樣的人來,手腕纏著一道紅綢。眾賊匪見到車上下來之人如同下山猛虎,四處亂竄,本以為對面盜匪是來援救,紛紛呼救。對面盜匪見狀,也不問話,轉瞬加入屠戮的行列。
眾盜匪覺得四處都是敵人,慄慄危懼,只以為翟當家發了狂,帶手下要來屠寨,謀取大當家的位置,這親兄弟也有算不清帳目的時候。這時候分不清敵我,顧不得拼命,沒頭的蒼蠅般亂撞,卻沒有注意到所有揮刀屠戮的盜匪手腕上都纏有一道紅綢。
翟弘自動走到角落蹲下來,只覺得裴行儼盯著自己,裴行儼見到此處大局已定,不再糾纏,號令眾兵守住要道,儘管讓盜匪向山外逃竄,卻不放一人向山里去報信。
迅即的安排好一切,裴行儼帶著十數人一路疾馳,順著小道向第二個目的地奔去。
逃出吊橋的盜匪暗自慶幸,突然聽到前方腳步聲沓沓,只見無數大隋官兵蜂擁搶來,如狼似虎般,槍戟林立,塵煙四起……Ps:周一了,兄弟們的推薦票多投點吧,呵呵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