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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五節 四面楚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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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徐洪客將要迴轉,宇文述招了幾個兵衛,低聲道:「你們從今曰起,晝夜不停的監視徐道長,若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或者消失不見,你們統統抹脖子好了。」

宇文述安排好一切,卻是不能心安,迴轉到白虎戰船上,凝望前方江面,心急如焚。

大雨連綿,河風清冷,卻只是讓他更加心亂如麻,陡然間覺得有人接近,宇文述大喝一聲,拔出寶劍道:「誰?」

宇文化及『咕咚』倒地,「爹,是我……」

「化及,你來做什麼?」宇文述皺眉問。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士及如今不能人道,娶的那個公主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一副欲望難填的樣子。智及更是不成器,成天在船上和侍衛喝酒做賭,這個化及是他最費心血的一個,卻也是最讓他失望的一個!

「爹,我來看看你,如今風大,你老年紀大了,要多多注意。」

宇文化及的一句話讓宇文述心軟了下來,輕輕咳嗽幾聲,宇文化及攙扶他迴轉船艙,給老子奉上熱茶後,突然說道:「爹,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什麼就這麼算了?」宇文述瞋目道。

宇文化及猶猶豫豫,「爹,我想了很久,蕭布衣這人很是古怪,他如果真的是天機的話,我們得罪不起。你老年紀大了,你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要不我們可……」

「不中用的畜生!」宇文述勃然大怒,掀翻了桌案,扔了茶杯,鬍子都氣的翹起,「我以為你真心關心你老子的身體,原來還是為自己著想。到了今天這地步,還有什麼算了的說法!士及難道被他白白傷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蕭布衣就算是天機,張須陀身為大隋第一高手,就算死鬼李玄霸都是不能正攖其鋒,如今精心算計,布下了天羅地網,蕭布衣如何能敵?再說如今聖上下旨,張須陀出馬,你老子我就算想算,又如何能算了?!」

「可蕭布衣若是不死呢?他既然是天機,太平道的人怎麼會讓他輕易就死?」宇文化及哭腔道:「我只怕他逃得姓命,會對我們更瘋狂的報復!」

「蕭布衣如是不死?」宇文述打了個寒噤,失神的望著廳外,眼中也露出疑懼,「他若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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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霹靂落下來,撕裂了黑暗,四野樹木搖曳擺動,雨珠簌簌而落,山石嶙峋,有如怪獸盤踞,閃電過後,四野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大雨緊了一陣,終於舒緩了些。孫少方藏身湖邊草叢,眉頭緊皺,蕭布衣跟船娘入湖後,就一直沒有動靜,他聽從蕭布衣的吩咐,一直等待。船娘已經迴轉許久,怎麼蕭布衣還是沒有回來?

心中忐忑不安,孫少方還能堅持下去,只是因為蕭布衣離開時候的自信。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孫少方回頭望去,見是手下張慶,凝聲道:「張慶,怎麼了?」

「孫大哥,有一個人闖入我們的埋伏圈,卻昏了過去。」

「殺了就好,不讓他走漏風聲,通知我做什麼!」孫少方冷聲道。

「那人是個女子,昏迷中說她是夢蝶,念著蕭大哥的名字,說有緊急的事情通告。」張慶為難道。

孫少方皺眉,「誰是夢蝶?她念著蕭老大的名字,阿鏽,你們認識嗎?」他和蕭布衣雖久,可記得蕭布衣身邊的女子並沒有叫夢蝶之人,心中凜然,暗道這個人莫非是個殲細。如今多事之秋,小心為上。

阿鏽周慕儒都在他的身側,周慕儒詫異道:「等等,我認識夢蝶,她是個好女子,我們在馬邑認識。可聽蕭老大說,她好像在東都,怎麼會千里迢迢的來到洪澤湖?」

「帶我去見她。」孫少方當機立斷,「阿鏽,你留在這裡接應老大,我和慕儒去看看。」

二人跟著張慶見到夢蝶的時候,周慕儒見到眼前躺著一個仿佛泥里滾出來的人,不由有些猶豫,那人是男裝,不過卻著實是女子。他只見過夢蝶一面,一時間不敢肯定。

女子微微睜開眼睛,虛弱不堪,見到周慕儒,眼前一亮,霍然抓住周慕儒的手臂,哭泣道:「慕儒,快帶我去見蕭公子,他有危險,聖上要殺他!」

眾人皆驚,周慕儒皺眉,還是不敢確認,女人尖叫的聲音聽起來都差不了多少,可聖上要殺蕭大哥,周慕儒倒隱約覺得不錯。

「你是夢蝶?」

「天香坊,螺子黛。」女人終於冷靜下來,說了六個字。旁人還是不明所以,周慕儒卻是醒悟過來,他正是在那裡碰到的夢蝶,夢蝶教他們見識了螺子黛,「你真的是夢蝶!」

夢蝶長舒一口氣,「慕儒,我跟隨聖上下江南,船上聽到好姐妹說,聖上夢中說要殺蕭公子,而且派張須陀過來擒拿。我通稟了皇后,她讓我混出來報信,我一路趕到這裡,天幸可憐,讓我遇到了你們,蕭公子呢?」

見到周慕儒皺眉,夢蝶焦急道:「慕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快通知蕭公子防範,我只怕若是真的,蕭公子抵不住人家的暗箭。」

孫少方皺起眉頭,「蕭老大去了湖中,我們也找不到他,現在都是在這裡等待。」

「那可怎麼辦?張須陀會不會也去了湖中?」夢蝶急切問。

眾人都是凜然,張慶道:「要不我們去湖中找蕭老大?」

孫少方搖頭,「不行,蕭老大讓我們在這裡等,無論如何,他一定有他的主意!」

「可蕭老大有危險!」周慕儒急道:「少方,要不我去,蕭老大不會怪我。」

孫少方嘆息道:「慕儒,蕭老大說過,讓你聽我的吩咐,我若吩咐你,就是不要去湖中!」

周慕儒握緊拳頭,半晌鬆開來,「好,我聽你的,少方,到底怎麼做?」

「我們計劃不變。」孫少方其實心中也是驚濤駭浪,知道眼下危機極難化解,「不過裴將軍把守在龜山,老君山附近,蕭老大有我們通知,裴將軍卻不知道危險,我們要通知裴將軍防範。」

「我去。」周慕儒道。

孫少方點頭,「慕儒,你把所有的事情告訴裴將軍,讓他千萬小心,隨機應變,不要被旁人打個措手不及。蕭老大一來,我們再和蕭老大,裴將軍共想對策。」

周慕儒點頭,冒雨向老君山方向行去,孫少方望見周慕儒消失,皺眉喃喃道:「蕭老大,你快些迴轉呀,現在還去找無上王有什麼用!」

周慕儒一路急奔,很快到了老君山。老君山離洪澤湖南岸不遠,也是淮河灌入洪澤湖入口處,相傳老子曾在此地煉丹。過了老君山就是龜山,因為山形如龜,是以得名,只是龜山地形扼要,淮水旁流,裴行儼帶兵駐紮此地,虎視眈眈望著洪澤湖。

見到周慕儒來到的時候,裴行儼滿是詫異,聽到周慕儒說及因果的時候,裴行儼大皺眉頭,「聖上居然自毀長城?定有殲人作梗,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布衣孤身入島,讓裴行儼帶兵守候此地,裴行儼只等擒拿無上王,哪裡想到變生肘腋,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慕儒凝聲道:「裴將軍,你雖是蕭將軍帳下,可畢竟是大隋將士,聖上若真的有旨,讓張將軍擒殺蕭老大,你若是反抗,已經形同造反。」

裴行儼雙眉一挑,冷聲道:「慕儒,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慕儒輕嘆一口氣,「周慕儒當然反得,可卻不知道裴將軍的意思!」

裴行儼笑了起來,「慕儒,我一直默默無聞,得遇蕭將軍才能一展生平所學,早就打算跟隨他一生一世。古人有言,士為知己者死,蕭將軍當為我裴行儼的知己,我就算為了蕭將軍死都不怕,還怕造反嗎?其實我本想的是找聖上分辨,不過如果蕭將軍真的……」

他話音未落,有兵士匆匆忙忙的趕到:「裴將軍,探子有報,龜山南方有大軍出沒,快要接近我們的營帳,人數有數千之多。」

裴行儼臉上變色,他就在洪澤湖南的龜山,前方除了老君山就是浩瀚的洪澤湖,若有大軍過來,當是繞洪澤湖邊而行,他在老君山和龜山有兵力設伏,都是防範洪澤湖的動向,洪澤湖要是有人過來,他能最先察覺。可他所有的兵力都是為了對付洪澤湖的無上王,怎麼會想到身後有大軍來到!

好在他在龜山的附近都設有探子,這才能及時傳警,不然說不準讓人無聲無息的偷襲了老巢。只是對方來的如此隱秘,難道是張須陀帶兵前來?

想到這裡的裴行儼吸了口冷氣,他久仰張須陀的大名,可是卻無緣相見。當初離開東都之時就以為會在張須陀的手下聽令,沒有想到父親因為不想讓他上疆場,把他安排在偃師。若非是蕭布衣,他如何能有今曰的威名?對於蕭布衣的慧眼識人,他心存感激。聽到聖上下令要抓蕭布衣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要為蕭布衣辯解,轉念一想,知道不可,蕭布衣位高權重都要被殺,他又算得了什麼!

裴行儼這次手下的精兵倒有兩千,算是蕭布衣帳下精銳之師,也是跟隨他良久。蕭布衣讓他奇襲無上王的輜重糧草後並不回軍,徑直揮軍趕赴洪澤湖駐紮,他帶兵馬不停蹄的到了這裡,可對手也有數千之多,若是張須陀帶軍有備而來,他這兩千人極可能全軍覆沒。

尋思的功夫,裴行儼已傳令讓北方的兵士迴轉增援南方,扼守險要之地,自己卻帶親信到了谷口。只見到對面馬蹄沓沓,行來十數騎,已經離他們埋伏很近。裴行儼低聲傳令,讓兵士準備,想先擒了這些人再說,一個霹靂落下來,照亮了為首那人的臉龐,裴行儼臉色大變,驚駭莫名。

他早有準備,心道就算來的是張須陀又有何懼,大不了姓命一條!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來的那人身材高瘦,三縷長髯,赫然是他親生父親,裴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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